只希望谢临远不是个蠢人,能够自己想清楚,免得最后弄得他们之间这点师徒情谊也耗没了。
拂月又去了芸台。眼下最急迫的还是启动净化阵,度化天魔。若是能够度化谢临远一身邪炁,让他将来当个普通人,那便什么都好处理了。
芸台藏书上万,拂月不眠不休翻阅了一天一夜,等到离开芸台回到青崴峰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深夜。
广明门宵禁时间到了,万籁俱寂,从空流山到青崴峰的吊桥晃晃悠悠,发出吱呀呀的响声。青崴峰的院门也有点年久失修,拂月忽然想到,自己在这已经住了很长很长时间了,那棵扶桑树也长得比院墙都高,她真的,活了好久好久了。
谢临远已经休息了,拂月直接推门进了他的房间。记得他刚拜到自己门下的时候,睡觉老是不安稳,一夜能惊醒好几次,小小的一个,蜷缩在床脚裹着被子,倒也不哭不闹,就是不安稳的发抖,拂月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养徒弟,而是养什么小宠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终于长大了,长大到能保护自己,能睡个安稳觉,若干年后,还能拨弄风云,搅的三界色变。
拂月从重生归来后,想过很多次除掉谢临远,拖拖拉拉,竟然让他长这么大了,还放任他对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或许,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心软了?
拂月闭上眼睛,前世种种在她脑海浮现,很久没有出现过得场景了,那尸横遍野,万物荒芜的天地,是真正的绝境。她不信天命,然而这次是否真的是天意指示呢?
风吹响了窗沿,外面似乎是要下雨了。乌云遮蔽了月亮,吞没最后一丝光亮。
拂月伸手,谢临远呼吸更加平稳。
床边放着一把短刀,是拂月若干年前随手赏给谢临远的,她都忘了,他竟然珍藏了这么久。倒是方便了她。
拂月抽出短刀,刀刃闪发出寒光,仿佛能在黑夜中割裂一切。
窗外传来一声惊雷,春雷掩盖了一切不合时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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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的第一场雨下的急去的也快,等到第二日天亮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太阳,山门前的弟子正在清扫积水和落叶,拂月百无聊赖踩着水坑,听慕洗尘在自己耳边唠叨。
无极宫的老宫主要退位了,少宫主宣康继任,慕洗尘受邀去观礼,广明门上下的杂事都交给了拂月,慕洗尘何尝不知道自己小师妹是个什么样的脾性,让她斩妖除魔眼都不眨,但让她处理这些杂事,她倒不是做不好,只是不愿意,然而没办法,谁让广明门只有他们能挑大梁了呢。
拂月难得露出几分疲态,打着哈欠说:“好了师兄,我记清楚了,你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早些出发早些回来。”
不知为何,慕洗尘总是有些不安:“净化阵的事,你也不用太着急,说不定峰回路转,也能找到其他办法,你这几日憔悴了不少,若是你都累垮了,你师兄我可真就有苦说不出了。”
“想什么呢。”拂月站直身子:“我怎么会垮,你且放心去吧,保证你回来,广明门还是那个广明门。”
再三叮嘱之后,慕洗尘终于一步三回头走了。看着远去的慕洗尘,拂月摇头叹气,问晏逢:“我听闻凡人女子,到了中年会脏躁,喜悲伤欲哭,你说和师兄这症状是不是有点类似?”
晏逢不敢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只能劝拂月:“仙尊放心,掌门交代的事弟子都会处理好。”
有晏逢这番话,拂月就真的放心了。
只是晏逢也小心提醒道:“不过仙尊确实应该照顾好自己,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面色苍白,无论如何强打精神,眉眼间都有种难以言说的疲态。她本是极其艳丽的长相,如今却像是褪了色的画像。
拂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然道:“没什么,我睡一会就好,倒是你,帮我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