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锁千秋端着衣裳敲门,赵羌谪下榻,锁千秋就推门,然后看见了赵羌谪身后的顾南庭。
顾南庭目光落在他腰间多出的两把刀上,锁千秋走去赵羌谪身旁,说:“圣上来了。”
赵羌谪今日依旧穿黑,扎马尾,不戴配饰,锁千秋把端着的衣裳搁在桌上,说:“我跟宋十二一致觉得世子明天穿这套最合适。”
赵羌谪嗯声:“这几日京城想必热闹。”
“从一月前就开始热闹。”锁千秋说“这几日没有宵禁,夜里才热闹,今日花魁尹昭昭要在白玉台一舞,才子们诗酒风流,富商一掷千金。”
赵羌谪往外走,迎面就碰到了李知行。
骤然见着人,李知行温和道:“我近夜回宫,今日带你去外面转转。”
李知行今日穿得并不华贵,他捏着扇子,示意顾南庭跟锁千秋不用跪。
“还生气吗?听李安贵说你病了,我……”
“不生气,是臣的不是。”赵羌谪低眉说。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之前,李知行伸出手,不等拒绝,就抓住了赵羌谪的手腕,锁链哗哗,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赵羌谪竟然还带着镣铐。李知行抓起他的手,心疼地问:“你就一直戴着?”
赵羌谪沉默低头,李知行面色痛苦,他说:“我说的是气话,你……”
“还不快来解开!”李知行看向李安贵。
赵羌谪的手腕还裹着丝绸,李知行低着头,眼泪砸上去:“对不起,那天还跟你说了那样重的话,这半个多月,我一直在等你来道歉,你不道歉也行,你知道的,不论你做错什么事,只要你来见我,我就会原谅你,你甚至不用道歉。”
镣铐被解开了,赵羌谪缩回手,他说:“你是皇帝,你不用说对不起。”
“可我不说,你就要一直跟我赌气。”李知行着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赵羌谪没有收回手,在李知行悲伤的目光下,他只是沉默,李知行只好自己转移话题:“外边热闹,带你去看看。”
东街大街小巷少人走动,过了东街武定门,百姓才开始多起来。
商贩吆喝,行人不断,李知行买了热腾的梨花糕,被烫得呼手,赵羌谪要去拿,李知行就笑看着他,背身挡了:“这刚出的确实烫手。”
一点点掰着喂赵羌谪吃了,李知行再带着他往东继续走。
到春灵坊,这是西街各世家子弟聚集的地儿,学子便多起来,念诗念得恣意潇洒,也有纵马过街的少年郎,意气风发。
李知行拍拍赵羌谪头顶,像是在量身高:“小羌儿,如今天下繁荣,百姓安定,我刚继位时,曾日夜担忧治理不好先帝留下的基业。”
“六部空出那么多官职,除了尚书的位置由我指派,别的官职都由你给人。玉宁,我给你这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你与我一起站在这无人之巅。”李知行轻声“从今往后,再没有人可以逼迫我杀了你。”
话说出口,李知行就松心地笑了:“这几日阖阳有好些珍奇物件,带你去看看。”
越往西走人越多,锁千秋抱臂,跟身旁人搭话:“此前案子焦灼,总算等你闲下来了,我近日没有任务,找时间切磋切磋?你用什么兵器。”
顾南庭看着赵羌谪,又看着李知行抓赵羌谪胳膊的手,声音有些幽冷地说:“刀剑长枪弓箭。”
“巧了,我也用,我明天夜里天仙湖上等你啊,谁不来谁孙子。”锁千秋撞了撞顾南庭的胳膊。
顾南庭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目光点在他腰间新挂的刀上:“这刀好,兄弟新得的?你用这我就去。”
锁千秋只回答他的前一句话:“这次去西南办事,顺道带回来的。”
“这把刀叫什么名?”
锁千秋看他感兴趣,就犹豫片刻:“春去。”
顾南庭说:“认识这么久,这不像兄弟你会取的名字。”
锁千秋扶着刀说:“这刀可是宝贝,整个西南就两把,名字是我召集十二个人取的。”
顾南庭挑眉:“宋十二时辰?”
锁千秋笑起来:“对,十二时辰。”
顾南庭看着他的四把刀:“春去,有秋来?”
锁千秋摸了摸刀:“春去秋来,杀人如砍菜,兄弟你当心。”
“秋来是不是好刀先不论,兄弟你这春去闻着腥,沾过多少命?”顾南庭问“教我识字的先生说过,兵器杀人多了自身就会有杀气,我姓顾的这辈子砍得梁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不如你这宝刀,马看着都打颤。”
锁千秋思索着,摇了摇头:“多少人?记不太清了。”
“我赢了你把刀借给我看看。”顾南庭看着赵羌谪走进个铺子,就跟着进。
锁千秋笑道:“这把刀出鞘可是要见血的,兄弟。”
“那我更要看了。”顾南庭乐着开口“到时我给兄弟你宰个鸡见见血。”
“你小子。”锁千秋拍拍他肩“兄弟锁千秋,本名侯武,字桓泊,打一架,当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