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有些疲倦地抚了抚额,走到窗边拉开窗幔,现在是3月,日落的还算早。
她就静静地靠在窗边,看着深蓝色的油画布上一点点地抹上金红,慢慢地晕染开,层层叠叠的云朵后藏着的橘黄渐渐地被地平线吸引,直到整张画布上只剩下些许的余晖。
艾琳很喜欢看日出和日落,每次景致都有着不同的美感。在被施了天气魔法而永无晴日的不眠之城里,她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见到太阳。
虽然阳光对血脉被诅咒的血族而言是毒药,但她依旧觉得阳光是美丽的存在。
无数血族渴望着能自由地在阳光下行走,感受温暖阳光的沐浴,不被灼烧致死。
唯有被不死鸟赐福的玫瑰能让血族短暂地怯除血脉诅咒,这也是玫瑰被争抢、乃至绝种的原因。
她走出了书房,下了楼梯,看见了在大厅用布擦拭古董花瓶的ONE。
ONE说:“主人,晚饭时间快到了,要去餐厅吗?”
对血族来说,一天最重要的一顿就是晚餐,结束了晚餐,便会开始漫漫长夜。
艾琳摇摇头:“你去跟那些人类讲声,我今天晚点吃。”
ONE放下了手中的布,回答:“是,主人。”说完就迈着步子往城堡门外走去。
艾琳原想着大摇大摆地走去那些人类居住的小楼兴师问罪,思考了一下,换了个主意,施展幻形术,化身做了一只蓝色的晶闪蝶跟在她身后。
夕阳即将落幕,残留的光让她有点不适,不过作为高等血族,还是有点抵抗能力的。离着小楼的距离越来越近,人类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因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艾琳不太习惯很浓的人类气息。
小楼门口摆放着一个折叠小木桌,丽贝卡和万斯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是盛着暗红色酒液的高脚杯,两人品着酒,时不时耳磨私语。
桌面上是一个水果奶酪拼盘和一瓶名为艾伦特酒庄的红葡萄酒,艾琳一眼级认出了酒瓶上的鹰与百合花纹章,这酒居然出自坎贝尔亲王家族名下的酒庄。
坎贝尔家族在中土大地的酿酒业名列前茅,每年都会给皇族上供一年里最好的一批酒,她在皇城里也沾过光,然后醉的不省人事。
艾琳忍不住感慨。
又打着她的名头要高档食品,真会享受。
丽贝卡看见了ONE,连忙拍着万斯,让他把红酒拿回房子里,万斯忙慌地拿起酒瓶和酒杯就跑,险些在门口滑了一跤。
她站起身来,一脸假笑地上前询问道:“主人她是有什么吩咐吗?”
ONE语气平淡道:“主人让我转告你,先不用准备她的晚饭,她今天晚点吃。”
还不等对面回答,她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ONE远去的身影,丽贝卡收回了假笑的表情,嘟囔着:“真是倒霉,今天要晚收工了。”
见ONE没有了踪影,丽贝卡提醒道:“万斯,人走了。”
隔着一扇半敞开的窗户,万斯挥了挥那瓶喝了一半的红酒,问到:“酒还要拿出来喝吗?”
丽贝卡刚想说要,望着前方看到了什么,改了口:“不用。”
艾琳朝着她的目光看去,远远的看到,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一位清癯的少年在缓缓地走来。
他看上去很虚弱,背脊依旧是挺直的,步子却露出了破绽,飘而沉重,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无力支撑,再走几步就要倒下了。
艾琳承认,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很美。
可以看清他的身体上多了不少青紫色的淤痕,宛若涂抹在油画上恰到好处的浓郁点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病了,可面容依旧是俊朗的,漆黑的眼眸清亮得如被月色侵染,孤寂而倔强。
这明明濒临破碎却强装坚毅的模样,不禁让艾琳想到了夏末临凋谢的睡莲,花瓣的颜色渐渐变浅,边缘开始卷曲干枯,可花朵依旧保持着盛开的模样。
就应该用魔法把这位“睡莲仙子”做成标本,插在她闺房的花瓶里,留着每日观赏。
蝴蝶的触角摸了摸脑袋。
(艾琳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啧,那群人类应该感到庆幸,没有伤到他的脸,不然罪加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