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艾琳强压着音量:“他们在做什么?”
背后的男人斟酌着答道:“他们在对血奴进行吸血和泄欲。”
“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琳想掰开他的手,可他却将她的眼睛捂得更紧。
“血和性能缓解血脉缺陷带来的痛苦。”
“可他们明明是受血脉缺陷影响低的高等血族。”
连番的追问令他有些没耐心,艾琳感觉覆在眼前的手力度松了,甩开他的手眼前重现光明,扭头望进了一双冰冷矜傲的赤眸。
埃尔维斯身着极为得体的深灰色宫廷服,与礼堂里的人格格不入,他轻蔑地说:“他们在放纵欲望。”
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的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艾琳憎恶那些人的行为,也厌恶他,故意去激怒他:“那你为什么不在里面?”
埃尔维斯盯着她,眼神越发得冰冷,但终究是一声冷笑:“我没有那么低俗。”
她做出一份吃惊的神情:“是吗?”
“艾琳,别激怒我。听闻你因血奴一事用狂语激怒了父皇,现又擅闯禁地,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用我去直说了。”
艾琳歇声了,他是在威胁,受制的她瞪着埃尔维斯。
他满意她的吃瘪:“你来这里是想救他们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都离不开这皇城,你又如何救他们?带着他们送死吗?”
“我、我。”艾琳咬着牙,无力地握着拳。
她的目光透过罅隙望进了礼堂之中,对上了那双曾流着泪向她求救的眼,此刻却是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多么想救下你们。可我还年幼,不够强大,根本没法过父皇那关。我该怎么办呢?
【艾琳感到了头脑中古怪的刺痛感。
不对,不对。这段记忆也被篡改过吗?】
***
“哈德斯,你越来越像个暴君了。”略显幼稚的女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语。
在鎏金油画屏风之后,埃尔维斯把玩着陈列柜上属于已经破碎却修复得近乎完美无缺的皇嗣命瓶——这是他死去的妹妹的,听闻此言意外地眉峰一挑,无声轻笑。
当面指责一国之君的昏庸,整个帝国只有她干得出来,这份勇气令他刮目相看,又觉得愚不可及。
他很好奇,强大自负而手段狠辣的父皇会如何惩罚这位不听话的私生女呢。
哈德斯的声音狠戾得像张大嘴要撕咬猎物的雄狮:“你说什么?”
他以为父皇要发怒了,可父皇只是给艾琳下了昏迷药,让瑞莲把昏迷的艾琳送回了她的居所。
埃尔维斯错愕了。
一声巨大的轰鸣,父皇自己生闷气,一拳把昂贵的花梨木桌砸碎了。
连句怪罪都没有,父皇居然就这么轻易饶恕了艾琳的狂言。
埃尔维斯派人盯梢着艾琳,及时得知了她醒来的消息。
以她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又幻形成了蝴蝶,不知道要去哪里惹什么祸。他想,这幻形术真是教对了。
灰狐跟踪着蝴蝶一路,来到了这污浊之地。
埃尔维斯在心里嘲笑着她,空有胆量却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都离不开这皇城,你又如何救他们?带着他们送死吗?”
艾琳望向了那片荒谬的淫、乱。
“是啊,连我自己都逃不掉。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紧握着双拳在颤抖,赤红的明眸中汹涌澎湃,愤怒像一座火山爆发了,喷涌而出的熔浆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她突然笑了,笑得格外明媚,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嚣张狠戾:“那就杀了血皇。”
埃尔维斯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疯了吗?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君主至上的永夜帝国,一位皇女竟然说自己要“弑君”,这是多么的惊骇世俗。
他嗤笑一声:“你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艾琳侧着身督了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挺直的小身板却是那般胸有成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埃尔维斯明白了。她不仅仅是胆大滔天,更是盲目自信。
遥遥的听见了脚步声传来。二人皆是听力敏锐,艾琳神情一变,两人同时幻形,蝴蝶栖在灰狐的背脊上,他敏捷地躲到了不远处的楼梯角。
漫长的等待,脚步声消失了。
刚变回人形,艾琳就拿食指指着他:“原来你也是偷偷来的,还威胁我。”
因她个子小,踮着脚指尖才点得到他肋骨,对此埃尔维斯撇开话题,懒得回答:“就算你有本事杀了父皇也无用,已经太晚了。”
她蹙眉:“为什么?”
他直接揭开了残酷的现实:“看到那些人族的眼睛了吗?空洞无神像没有灵魂。他们已经被迫签订了血奴契约,失去了自我意识,完全被血族主人控制。血奴契约是不可逆的。”
“怎么会这样。”女孩咬住了嘴,痛苦地摇着头,似乎难以接受。
埃尔维斯冷冷地注视着她,他为她的痛苦而愉悦。
他很期待看到她哭泣。但她没有流泪,赤眸瞪得通圆。
楼上传来了娇声吟吟,打断了她的痛苦和他的愉悦。
两个人对视一眼,她做口型:“二楼怎么也有人?”
埃尔维斯神情古怪地望向楼梯之上,是啊,怎么还有个特例呢?
刚想和艾琳说先离开这里,结果艾琳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作势要上楼梯,埃尔维斯比划着让她别上前去,结果艾琳翻了个白眼,我行我素当没看见,化作蝴蝶往上飞去。
他心里来气,不想自己被连累,艾琳若是被逮到定会把他给供出来。
耳朵却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冷酷的男声:“闭嘴!她不是这么叫的。”
那个声音?是父皇!
父皇怎么在这里?也看上个了血奴?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
灰狐比蝴蝶跑得都快,很快就在常春藤殿的二楼找到了声音来源的房间。
房间的帷幔被拉严实了,没有丝毫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光景。只有耳朵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云雨之声,是那么的刺耳。
埃尔维斯心中冷笑。他这是在捉奸吗?
当初母后在世的时候,父皇不就出轨了一个情人,生下了身边这位私生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说不定是现任皇后呢?虽然那个女人的声音不像。
就算他亲眼看到了父皇和别的女人做、爱,又有什么用呢?君是一国之主,他连指责君的勇气都没有。
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愤怒和痛苦,在注视着他。
艾琳,你是在笑话我吧?
他转身想离开,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伊莎贝拉,不要离开我。”意乱情迷间,伴随着濡湿的唇舌交融声。
伊莎贝拉是他母后的名字。埃尔维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这面墙,盯得要瞋目裂眦。
蝴蝶也震惊得在胡乱地飞着,不知她是在为父皇而震惊,还是在为他不再理智的行动而震惊。
昂贵的单向透视魔法道具【隐窥之镜】从空间戒指里掏出,甩向墙面,墙面刹的一下变得透明,房间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他无心思顾忌艾琳,呆愣愣地站在墙边,亲眼看到和父皇交缠在一起燕好的,是和母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应该是用了易容药水。他晃了神,可连笑莹莹的神态都很像。
太可笑了。父皇是多么得“钟爱”于母后,爱到让替身去扮演母后?
是啊,他爱母后,但爱胜不过他下半身的欲望。
这种替身行为不是对母后的羞辱吗?难不成我还要为这种虚假的爱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