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明,早早睡下的江沅芷缓缓从床上苏醒,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五点十分,昨天舟车劳顿,她有些莫明涌上的疲惫,便早早地睡下了,今天导游要带领她们参观,便起身去浴室洗澡,推开门外,天还是很昏暗,浓雾弥漫,潮湿的空气,远处模糊的轮廓,寂静中偶尔传来一声鸟鸣,又或是街上有低沉的说话声音,远处有微弱的光源,隐约能分辨是路上的街灯,风吹过脖颈,宛如冰雪触摸一般,墙头的绿植随着风在慢慢飘动。
莫名觉得有些发冷,但她并没躲在房间里,坚定的走向浴室去洗澡。随后拿着吹风机吹干了头发。隐约间,听到了旁边大院子传来了一些声音。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江沅芷听得有些入迷了,这声音非常熟悉,直到谢雪与刘文的房门打开,惊醒了她,谢雪从中走出,揉了揉眼睛说道:“江姐,昨晚你睡这么早,就没叫你起来吃饭,听到外面有人的声音,我就起床了。”
江沅芷问道:“你听见了声音嘛?”
谢雪问道:“没有听见啊,什么声音呢?”
江沅芷回忆道:“吉日兮....上皇...什么好像。我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说的词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有些想不起来了,整天忙着写论文这些。”说完就抚了下头。
刘文笑道:“原来说这个呀,你等会就知道了,昨晚顾姨带我们吃饭的时候可说了,今天就要去那个地方的呢,很快就清楚了。”
江沅芷点头,并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心里清楚,马上就能知道分晓了。说着就收拾东西,等她们俩洗漱。
九点过后,众人在中间的庭院集合,导游姗姗来迟,说道:“抱歉,来晚了,我去订了今天的行程。我们今天就先去祭祀的地方逛吧,晚上就去旁边的戏园看表演。”
说完带着众人往镇子最里处,那座古朴的院子。院门兽首衔环上缠着褪色的五色缕,指尖触及铜锈的瞬间,江沅芷看见门楣曾有朱漆绘就的雷纹——此刻却像干涸的血痂剥落。众人跨过门槛时,惊起了梁上的飞鸟,黑压压的翼影掠过龟裂的社稷坛,恍若破碎的幡旗在招动。
正殿前的饕餮纹方鼎积着雨水,浮萍下沉着半截焦黑的龟甲。当风穿过鼎耳时,鼎内突然腾起虚幻的火焰。江沅芷瞳孔里映出三重幻影:披羽帔的巫祝在火中起舞,羊脂玉琮吸饱鲜血泛出妖光,供桌上捆着彩帛的妖魔突然睁眼直盯盯的看着她。西厢廊柱的楹联正在融化,"风调雨顺"的墨字混着青苔淌下石阶。有人踩到暗红色地砖时,江沅芷才猛然回过神来,冷汗从背后流下来。大殿前的鼎里还插着三柱香,还未过半,看上去主人才刚离开不久。顾姨说:“大家自由活动吧,切记,不要乱拿这里的东西就行。”
说完,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根香,插进去,也开始祭拜起来。
江沅芷抬头看了眼,念出上面的牌匾,“天神贵者太一”。而神像却已经模糊不清了,看不到昔日威严的面容。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小雪原来想说的是太一的祭祀,之前听到的也是九歌里太一章的词。”
谢雪笑道:“想起来了呀,我刚加入社团的都记得请,你还忘记了。”
江沅芷无奈道:“真的太忙了,有些混乱了,倒是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说完就走进大殿里观看,映入眼前的是墙面雕刻群巫“偃蹇姣服”的舞姿,悬挂乐舞场景的漆画。楚地祭祀常用香草驱疫,走近残缺的神像下方,铜炉雕刻云雷纹,其中正在焚烧蕙草,但燃烧后剩下的并不多,烟雾并没有多少了,透过烟雾隐约能看出上古年间的祭祀隆重。条案上摆着玉圭,上刻着‘长乐未央’的篆字,体现了“璆锵鸣兮琳琅”的肃穆场景,但中间似乎缺少了一把礼器。并且看上去玉圭并不古旧,反而是平常的玉器,不过想来也是,值钱的放在这里,不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偷走。
旁边的漆画大致意思是对太一的尊重,传说太一化老农示人,教授用耒耜开垦水田,沟渠走势暗合洛书九宫,命神鸟衔来嘉禾种子,稻穗垂实如璎珞,在田垄间置青铜方鼎,鼎内煮着祛疫药草,蒸汽化作祥云。太一衣袖抖落灵芝、菖蒲等药草,病弱民众匍匐接引,巫医持桃木剑驱疫,剑身缠绕代表瘟疫的黑雾蛇形
,药炉三足铸成鸾鸟状,炉身阴刻《五十二病方》残篇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