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很方便,只需要穿过一条蜿蜒的小巷,再走半条街,就能看到校门口。
她是在一个晚上看到陆南洵的。
彼时,后者正和几人一起,将一个瘦弱的男生按在墙上,拳打脚踢。
“啪。”
她停下脚步,踢走的石子滚落到一边。动静虽小,却引得几人动作一顿。
也是那一刹,她和领头的少女四目相对。
哪怕让多年以后的鹿鹭形容对方当时的眼神,她依然会觉得很难找出合适的词。冷漠、暴戾……仿佛困于笼中的野兽。
她没有后退,反而缓步向前。
“这是我同桌。”
稀碎的灯光下,她看清男生充满恐惧的脸,目光只在其面上停留一瞬便轻轻挪开,“他有个街溜子表哥,一直看不起他,成天对他施虐,周围人对此习以为常。”
说罢,她绕过陆南洵,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喂。”
少女大步跑来,挡在她面前,遮蔽了路灯光影,“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鹿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他背地里制造过不少有关我的谣言。看到他今天的下场,无非是恶人有恶报而已。”
说完,她感受到愈发强烈的注视,唇角微微扬起,“我可以走了么?”
“嗯。”
陆南洵侧身让开,目光追寻在她身上片刻,恍然回神,沉下脸道,“继续,让他明天去不了学校。”
“还有,待会把这人的表哥找来。”
*
自那次短短打过照面以后,鹿鹭发现,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陆南洵。
对方似是在特意等她,每天都会准点在小巷口出现,和她并肩同行一段路,再在岔口分开。
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毕竟相差太远,八竿子打不着。
每一次,她都能从陆南洵的目光中察觉到浓浓兴味,就像是锁定猎物的狼,将她视作某种意义上的囊中之物。
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在外婆面前,她需要伪装成乖乖女;在老师同学面前,她习惯性扮演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那晚的目击只是意外。
又或许,她在陆南洵眼中看到相似的情感。以至于鬼使神差的,她将一直以来绑在身上的面具短暂丢掉。
十八岁那年的暑假亦是如此。
她趁着外婆回乡省亲,将陆南洵带回家。原本是想和对方聊聊以后的打算,是否还留在Z市。
气氛正好时,已经学会收敛戾气的少女搂着她,再度向她表白:
“鹭鹭,其实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偷偷见过你……很多次。”
“是吗,什么时候?”
鹿鹭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地反问,但她并不在意答案。
她爱陆南洵,毋庸置疑。
可她更享受被爱的感觉,尤其是空洞的内心被强烈炙热的情感填满,令她上瘾。
在陆南洵即将说出日期前,她先一步吻住了对方,放肆且生涩地引/诱。
干柴烈火,一切进行的水到渠成。
唯一的意外是外婆因为航班取消,不得不提前回家。期间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没接,正着急时,开门却目睹她最为放/荡不堪的一面。
那一刹,她辛苦维持的乖乖女面具摔得粉碎。
可这并非她和外婆决裂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