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孩子打探来的消息也不能尽信,两人决定先回老婆婆家,老婆婆之前一在门口眺望,应该是在等她的丈夫,此时也不知对方回来了没有?
“还未回来?”谢弃和宋庭遇站在小院子里,怕失了礼貌也不敢胡乱走动,等了半天不免有些担心,“天要,黑了。”
考虑一番,谢弃看向宋庭遇:“你待在这,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好,你小心。”老人家还在屋里休息,院子里没有光,宋庭遇特意从外面拾了些柴回来,打算在院子里燃了照明取暖,此时正张罗着要把火给燃起来。
谢弃出了小院,先抛了一道结界将院子护住才深入林子里,因为村里人建屋用的都是竹子,林中树几乎没被砍伐过,几乎是每一棵都长得特别粗实高大,林深树密,教人看着有点像之前松州人迹罕至的乱葬岗。
不同之处在于这里飘荡着的是一种迷蒙又神秘、柔和又藏着坚硬的气息,似妖非妖、似魔非魔、似仙非仙,谢弃在大树下坐下,释放出神识想要探寻笼罩在村子里的奇异气息,可神识才铺开,就好像有千百根针齐齐扎入神识中,痛得他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收回神识的瞬间,他直接吐了一大口血,脸上血色也仿佛随着吐出的血被喷在了草丛上,血滴顺着草叶滑落到泥土里,成了那一片绿草的养料。
谢弃连忙调息稳定神魂,心里却悄然挤进一个念头来:幸好宋庭遇不在,否则见了他的血只怕又会晕过去……
待他修整好,仍旧是捞了河里的鱼带回去,才在院子外,便看到了佝偻着身体凑在火堆前烤火的两个老人,他们彼此依靠着又不见说话,像极了两只猫,火光在他们面前跃动,将他们的头发都染成了金红色。
宋庭遇就坐在他们对面,一手支着柴火,一手撑着脑袋认真地端详着两个老人,看见谢弃回来,眼睛立即一亮,起身跑到谢弃面前道:“你终于回来了,你才去不久,王大爷就回来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看着他有些不对劲。”
“鱼给你,我去,看看。”
谢弃将鱼递给宋庭遇,走到了火堆旁向两位老人行了一礼,稍等了片刻不见他们有反应,谢弃便主动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见到他,老婆婆不似傍晚时那般激动,抬眼看了谢弃一眼,仍旧贴着老大爷享受着火堆带给他们的温暖,宋庭遇要借二老的锅做鱼,来向他们请示,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反。
宋庭遇无奈地看着谢弃耸耸肩,他本来要给谢弃展示展示自己的厨艺,没有锅最终还是选择了在火堆上烤。
“他们这样,多久了?”宋庭遇坐过来,谢弃稍往一旁挪了挪并问道,“婆婆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两老人默契十足,老大爷回来了,婆婆也就醒了,”宋庭遇看向对面的老人们打趣道,“两人就像猫一样,见这里有火,一人往一头走过来挤在这里了,这么久了他们一句话也都没有说过。”
谢弃了然,起身走到老大爷身后,运起灵力探查,仍旧没有发觉他身上有什么异样。
他坐回到火堆旁茫然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金珠出来看看,它或许知道?”
谢弃摇了摇头:“它恐怕,帮不了我,也不能,帮我——”
他正说着话,便突然看见对面的老婆婆张开了嘴巴,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谢弃和宋庭遇连忙专注地听着,孰料老人家只打了个哈欠,又缩靠着她丈夫,垂眸注视着火舌一动也不动。
谢弃和宋庭遇面面相觑,都觉得彼此有些好笑,宋庭遇建议道:“明日我们去找大夫来给他们看看吧,说不一定两位老人,还有村民的异常,是因为生病了,若真是生病,你们修道之人看不出,或许大夫知道呢。”
他说得很有道理,谢弃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只要不是,难缠的妖邪。”人在妖魔鬼怪面前实在是太脆弱,若这些村民真是着了妖邪的道,他不知道到最后村民们会受什么样的影响?
对面王大爷也动了动嘴巴,就在谢弃和宋庭遇以为他也是要打哈欠,他却突然发出了声音,喃喃道:“这木头被砍下来,会不会痛呢,放火里烧,会不会痛呢?”
宋庭遇就坐在老大爷的旁边,闻言立即道:“大爷这是死木,死木不会痛。”
话音未落,他立即反应过来,人家老大爷活了多少岁,能不知道什么是活木,什么是死木吗?八成是老大爷上了年纪,现在思绪已经有些不太清晰。
听老大爷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宋庭遇连忙抬起手往老人面前晃了晃,对方还是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反应:“真是要找大夫来看看了,他们二老这样实在不同于我以往见过的老人。”
宋庭遇收回手翻了翻火上烤着的鱼,望着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温和的谢弃道:“我们肯定不会在这里长待,能只他们找一时的大夫,之后他们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