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们的儿子，逼他们，赡养照顾老人。”

“这就别想了，我们就是逼得他儿子们答应照顾他们的爹娘，等我们走了，二老还是会被当耗费口粮的拖累，”类似的事情不在少数，宋庭遇混迹于市井，见得最多的便是这些事，“不是真有孝心，表面功夫能做到几时。”

“那该，如何是好？”

都不知道两人就齐齐沉默下来，看着对面的老人，他们老态龙钟，瘦弱如纸，满是皱纹的脸是被太阳晒出又黑又黄的颜色，四只眼睛都显露出浑浊，眼皮耷拉着没有神采，他们的手更是粗糙，指节因为年轻时的辛劳而变形，掌面似有裂痕，指甲也变得有些厚……天底下和他们一样的老人不计其数。

他们的力气全部奉献给了土地，他们的汗水浇灌着田野，可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宋庭遇将烤好的鱼递给谢弃一条，又取下一条来忍着烫将鱼肉分给两位老人，谢弃见他被烫得直吸气，便将鱼递给去给他，将要分给老人的鱼从他那拿过来撕开，细细地去了鱼刺，才对半分给两位老人。

许是鱼肉鲜甜的香气唤醒了半梦半醒的老人，他们捧着白花花的鱼肉先确认了一番，这才颤抖着手将鱼肉送到嘴边。

宋庭遇将鱼递还给他，自己吃剩下的一条，却看他接过去鱼又如法炮制，还是将其分给了两位老人：“你不吃吗？”

“我早已，辟谷，不吃也无妨，两位老人家，下不了水，应是好久，没吃鱼了。”

俩老人吃得还挺快，风卷残云一般前一条已经吃完了，宋庭遇看着他们无奈叹了一口气，咬下一口鱼肉，狠狠地嚼了，满嘴鲜嫩的鱼肉他只吃出了无尽的苦涩，没有吃出幸福和满足——因为实在太苦了。

吃完了鱼，谢弃和宋庭遇合力将两位老人搀扶着送回屋里歇息，而后仍旧回火堆前坐下，没办法，两个老人的屋子实在太小，根本不容他们借宿。

好在今天晚上月明星朗，绝对不会下雨，在外面待一夜也无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守着火堆不知什么时候齐齐睡了过去。

睡梦中，谢弃感觉自己成了蜷缩着身体的老大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大团绿雾前，听雾里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说：“你就是找他们来给我作肥料？哈哈哈……你呀你，你真是可笑……”

睡在他身侧的宋庭遇倒是没有做梦，只是他晚上睡觉腿总是会突然抽动，这一回也是如此，他腿一抽人就醒了些许，双眼朦胧间感觉似乎有人站在他的面前。

有呼吸声！不是似乎，是真的有什么人！而且恐怕不是人！

宋庭遇瞬间头皮一紧，心跳若擂鼓，跳得惊心动魄，身体里的血也全部涌向大脑，逼得他完全清醒过来，顶着莫名目光的注视，丝毫不敢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什么恐怖画面，他觉得会被吓死的，吓不死恐怕也会被吓傻的，是妖魔鬼怪吗？是的话，谢弃应该会有所反应。

难道是什么野兽？狐狸还是狼？简直被盯得受不了，宋庭遇的整个身体都麻到僵硬起来，所以打算起身吓退狐狸也好、狼也好，总之别让它们盯着自己了。

可真睁开眼睛，宋庭遇彻底被吓傻了，面前的不是什么狐狸和狼，是王大爷！

诡异的王大爷！

王大爷眼冒绿光愣愣地注视着宋庭遇，嘴巴里正有绿色的汁液流出，他的下巴就像是被卸掉一般的僵硬，他动一动嘴巴，那绿色的“唾液”便流得更多，滴落在地上直接将地上的小石透给腐蚀出一个缺口来。

他问宋庭遇说：“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如何，能取得爱呢？”

“啊啊啊——”

真的，宋庭遇真的没法不叫。

王大爷此时的形象就够教人瑟瑟发抖、只想跪地求饶了，他问的问题更是让人抖成筛子，阴冷的寒意都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去了！

怕了，真是怕了——春林嫂那样的厉鬼都没有此时的王大爷恐怖。

“谢弃、道长，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