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已经足够让一个地方大变样了,前后差距太大,哪怕并不路痴的宋庭遇也是找了好久,才走到了正确的道路上。
他笃定谢弃还在常清山中,这天下所有人逃离、躲避,谢弃都不会。
只是魂魄离体宋庭遇没能将逐影剑带过来,他用的是一把刚刚那些常清山小弟子们围攻他时失手掉落的剑,将逐影的一缕剑意覆在剑上,才面前加快了速度。
终于到达常清山入口,护山结界已然破损,或受伤或死亡的人四散在上山台阶,血将山阶染成了红色,腥味涌灌鼻腔,饶是已经不会晕血了,宋庭遇还是觉得十分难以承受,如此惨烈的情形,他都不敢想山上面会是怎么样。
而且山阶上不止有人,还有长得扭曲可怖的怪物,正俯着身吸食人的魂魄,它们应该都是讳妖手下的东西,是比心魔更为抽象之物,像极了独自踏入黑夜中的小孩,肆意地联想会不会有怪物出没中的怪物化成了实体,映照着人们心里最深层的恐惧。
它们或全由骷髅头组成会蠕动的毛毛虫,或上半身全部是手,下半身全部是脚……普通人看上一眼几乎能瞬间被吓疯,这种东西应该只有杀死讳妖才会随之消失,宋庭遇击杀掉一头怪物,又见其居然慢慢恢复,便果断在另外一头怪物冲过来之前御剑起身,直奔山顶而去。
费劲上了山顶,还不等他在地上落脚,立刻一条长舌头给卷入战局中,不过幸好赶上了,被三头怪物的舌头掀往空中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和心魔对峙的谢弃。
不过看他的情况很是不好,黑衣虽看不出明显的血,从他那破损的衣服上也能窥见他并不轻松,宋庭遇想立刻去到他身边,奈何面前的怪物们委实难缠,他没办法靠近谢弃,便是放声呼喊在周围的惨叫中谢弃应该也是听不到的。
宋庭遇心急不已,只想速战速决要将面前的怪物解决掉,奈何怪物们太多了,又只食人魂魄,此刻宋庭遇于它们而言,简直就是不用剥皮的美味“果子”,更引得众怪物围攻他。
那边谢惊语已经力竭,单膝跪在地上,用流光神剑撑着身体,咬牙对面前的讳妖和心魔道:“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能耐我何?”讳妖有着一头弯曲的丈余长红发,十分张扬地攻击着他左右和身后的人,解放了的双手环在身前,垂眸看着谢惊语,“我看上你的魂魄是你的福气,明白吗?只要你从了我,我便放了你的师长和同门们如何?”
“我宁死不从,”谢惊语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仇视着讳妖,“想吃我的魂魄,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师尊说了,世间事本就是盛极必衰,此番只有常清山倒了,人族才能长长久久地活着、站着,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屈服,身体死了,也要化魂魄为魂兵,战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能让自己的魂魄沦为邪恶的养料。
尤其是他,昨日师尊耳提面命、语重心长不论讳妖用任何人威胁他,他都不准妥协!他是战局的关键一环,关乎现在、未来人族的命运,一定一定要弄死讳妖!
谢惊语祭出流光神剑,化身为水融入剑中,强行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直直朝讳妖杀去,讳妖指挥着自己的头发或缠或卷抵御着谢惊语的攻击,看起来从容得许多。
神剑在怪发中穿梭劈斩,几十个回合之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很快就被怪发缠满了整个身体挣扎不开。
红色怪发好似涂有辣椒一般,带有腐蚀之力,让谢惊语浑身上下刺痛不已,逼得他被迫和神剑分离,可分离之后他仍旧受怪发的钳制,整个人被捆紧,完全动弹不得,窒息感覆顶而来,痛得他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只好放弃挣扎,换得片刻喘息。
他觉得很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捋清楚?还是说这流光剑根本就是名不副实,所谓神剑全是世人吹嘘?!
这困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是讳妖拿起地上的流光剑,走近谢惊语在他面前端详这流光剑道:“知道你为何不能完全控制这把剑吗?”
“我被这剑封印了约莫有三千年之久,三千年足够我将它侵蚀殆尽,可以说,它现在是我的剑,”讳妖邪邪笑起来,“因为流光剑剑灵就快要耗尽神力而死,此刻的‘剑灵’,乃是我的本体啊。”
随着他的话,流光神剑果然发出了诡异的红光,慢悠悠地闪动几下。
谢惊语猛然睁大眼睛,这是任何人都没能想到的结果,任何人都没办法相信流光神剑已经被侵蚀了,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流光剑虽选择了他,却并不认可他。
“那它,为何,要择我为主?”谢惊语深吸了一口气,催动识海灵台中的魂芯要慢慢恢复些气力,剥离他和流光剑的契约,他想既然流光剑不完全受他驱使,他便舍它不用了。
哪怕讳妖已经和心魔合体,也不能窥探得见谢惊语的内心,更不知道谢惊语此刻在做什么,只以为谢惊语此时此刻一动不能动,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得意洋洋道:“那要死不死的破烂剑灵,趁我不备抓了你为救命稻草,我本想弄死你,后来觉得借由你之手,彻底挣脱封印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