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语,我其实是很感激你的,所以就让我吃了你的魂魄,助你脱离红尘苦海,如何?”
谢惊语极力冷静分析讳妖的话,放弃了剥离契约:“你是说,我还是,流光剑主?”
“待破烂剑灵一死,你就不是了,”讳妖曲指在剑上弹了一下道,“放心,很快的,剑灵已奄奄一息。”
看着剑上红光呼应着讳妖的话,谢惊语终于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明白了为何师尊说他是这场战局的关键一环,确定了他的真正使命是什么:“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用稍稍恢复一些的灵力化出片片锋利的雪花,骤然将缠在身上的头发崩划开来,并趁讳妖不备,在四散的断发间将流光神剑夺回。
“人族有句话说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惊语闭唇传声,“那便来看看这将死的剑灵和我这凑巧被选中的流光剑主,能否与你相抗?!”
谢惊语一直紧绷的脸在此刻彻底放松了,他微微笑起来,盯着讳妖的眼睛反手将剑尖抵在自己的心口上,毫不犹豫地用力要刺下,不过却受灵契约定的剑不能伤主的限制,剑灵自生抵抗之力没能一次成功。
“你要做什么?!”讳妖不太理解谢惊语的做法。
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谢惊语笑得更加开怀:“除,除了你啊。”
何以为剑修?是持剑立心,除魔卫道;是握剑利民,惩恶扬善。
剑修当死,当死于战场,现在他谢惊语就在战场之上,当死于为生民立命,此刻他谢惊语就要护人族永存,护他所爱后世安稳,讳妖不是说它的本体就在剑中吗?不如就,同归于尽好了!
只要他还是流光剑主,有灵契联结,一旦剑伤其主必受反噬,剑主伤得越重,灵剑所受反噬就越重,任何人和其法器都遵循此道,他要借着灵契之力,将讳妖诛杀,求一个人在剑在人亡剑折的结局,以全一个剑修和剑的尊严。
相信流光剑灵也忍不受了自己作为一代神剑,却被侵蚀污染至死吧?
为一击即中,谢惊语先划破手心,释放出灵血凝成锋利的雪花和冰棱将讳妖团团围住,趁讳妖躲避的时候,卸了全部灵力往地上拍下一个法印,很快便有冰从他手下蔓延而出,将地面冰封起来,特别是讳妖,冰层锁住了他的双脚,很快将他的腰也封困住,让他完全不能轻易移动脚步。
他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谢惊语,我要撕了你!”
“如此应该,能成功了?”谢惊语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接着举起流光剑往剑身上轻轻抚摸下去,剑中那个镂空的雪花就是他们结契成功的标志,讳妖大抵是觉得自己将剑灵侵蚀得彻底,他和剑未能结契成功吧,“流光,你是神剑,岂能受此折辱?”
“世人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谢惊语拖着沉重的脚步,踏冰走到了讳妖身后,和动不了的讳妖几乎背对着背,“流光你是,庇佑天下苍生,的神剑,肯定不甘,受邪魔驱使,对不对?”
他问完,剑上泛出微弱的蓝光,是剑灵再回应他。
谢惊语笑着闭上了眼睛,挤出眼睛里的泪,再次将剑尖抵在了胸膛上,咬牙狠了心猛地一用力,手中的流光剑即刻划破他的衣服,没入他的肋骨间,穿过快速跳动着的心脏,贯穿他的身体,刺中身后的讳妖。
一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幽蓝色灵光刹时从他们身上直冲天际,与此同时,谢惊语只觉流光剑在他身体里断开,一道断口在手柄,一道应该是在刺穿他身体处,剩下中间一截在他身体里……
讳妖在他身后拼命挣扎,震碎冰封的瞬间,与他合体的心魔化作魔气骤然挣脱逃离,定眼看去那团魔气上还插有一截断剑。
宋庭遇无比熟悉这断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猛地转了身往谢弃所在的地方找过去,只见讳妖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软融化的双手,而后身体也在慢慢软化,脚很快便站不稳,瘫倒在地露出身后的谢弃。
他眼睁睁看着谢弃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