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瑶最直观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也知道她最近筹备新节目遇到瓶颈的事,一向心态比较好的她于是开启了“随身贴式”的治愈模式。
没有巡演的时候,两人几乎都待在一起,遇上俞瑶出差,两人就线上交流。
这天,俞瑶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时,林桑榆正在家中抱着蓝精灵缓解焦头烂额。
蓝精灵来家里这几天适应得还挺好,只是时不时会静静待在阳台看着窗外发呆。
林桑榆发现这点后心里止不住地难过,所以后面这几天她都减少了出门去咖啡厅的频率。
虽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有用,但起码她的陪伴不会让小猫觉得孤单。
“又两天没出门了?”俞瑶问道。
林桑榆撸猫的手一顿,想了两秒,摇摇头如实回答:“也不全是。有在小区里溜达。”
“行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我们去吃夜宵。”
俞瑶这几日巡演的城市在南方,距离云京不远,三天的行程甚至足够她完成两个城市的专场。
俞瑶出差了多少天,她就多少天没迈出过小区门。这话音一落,林桑榆立马意会,几乎没犹豫,她便起身去换衣服了。
临出门前,她莫名回头看了眼客厅茶几,想了想又收回目光,径直走出房门。
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她等电梯的过程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房门也打开又关上。
最后是传来的细微动静以及熟悉的气味笼罩周身时,林桑榆这才注意到,回头看见是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好在她下一秒垂眸的动作刚好掩饰住了这异样。
“哈喽,准备出去溜团团吗?”
她这话是看着团团说的。
江遇见状轻笑一声,牵着团团从容不迫地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
楼道声控灯即将熄灭前,他说:“嗯,要一起吗?”
团团感受到了般,立即贴着林桑榆的脚边就是一顿猛蹭,好像也在同他的主人向她发起遛狗邀约。
“今天不太行。”林桑榆说着略显不舍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俞瑶在下面等我。”
声控灯再次亮起时,电梯门“叮”一声缓缓打开,两人一狗前后进入轿厢。
“好,改天再约。”
电梯门合上,开始稳步往下降,“明天你有事吗?团团明天白天可能还要麻烦你。”
林桑榆听见心中一喜,想也没想就想说“可以”。
这几天或许是因为医院太忙了,江遇已经连着几天将团团放在她这儿托管,等到隔天或者傍晚才会来接。
她对这项差事还挺乐见其成的,毕竟家里一猫一狗的日子是她做梦也想要的,更何况她本身就很喜欢团团。
可偏偏明天她已经和俞瑶约了出门,虽然出行行程中带上一只狗并不会不方便,但眼下倒让她有些纠结。
他似乎也看出来她脸上显露的难色,不过还不及他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她先行打断。
“等等,江遇你...会不会太放心我了?”
大概是没意料到她会这么问,江遇微微挑眉,试探道:“嗯?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桑榆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开始分析:
“据我观察你这几天应该是很忙,但我一个没有养狗经验的人,你都敢把团团放我这儿?万一我带出去走丢了怎么办?我没有照顾好团团怎么办?”
“没事,它很皮实。而且就算发生你担忧的事儿,我也不会怪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偏偏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林桑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儿了,心里的担忧消失了大半,林桑榆没再犹豫,答应了明日团团的托管。
从单元门走出的一路上,两人的方向一致,于是同行的路上,江遇主动开启了话题。
“你播客新节目的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闻言,林桑榆一脸欲哭无泪,她先是无声摇摇头,后才补充道:“不太顺利,已经卡在一个地方好多天了,节目形式怎么推翻重来都觉得不对。”
初春的夜晚温度适中,不冷不热的感觉让人身体都莫名觉得被唤醒了。
两人中间隔着团团,路灯的倒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遇侧眸看向身旁的人,“你的新节目主题是什么?”
“死亡教育。听起来有点空大,所以我准备做得有趣点。”
“我不太懂播客节目该怎么制作,但这个选题我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如果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朦胧的月光连同一盏盏昏黄的路灯静静地洒下,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失了焦。
这一幕像极了两人起初在医院见的那天。那时《人生终章》刚刚初步有了想法,她阐述她想要做这个节目的想法,他同样仔细倾听并且给予她意见和支持。
时隔多日,再回头看这一路,才发现很多事情都在发生改变。《人生终章》系列顺利开始录制更新、林桑榆在安宁疗护科从陌生到逐渐融入等,其中最明显的变化是她和江遇之间的关系。
她自诩是个慢热的人,两人很快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如今的相熟,是她没有意料到的发展速度。
林桑榆在黑夜中无声看向她身旁的人。
她想,江遇的出现或许是早就冥冥之中注定了。
沉吟片刻后,她笑了,眸中是星星点点的亮光。
原来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信任,是这种感觉。原来依赖一个人,也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这样不太好吧?总感觉一直在利用江医生。”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现在对他的称呼不止一个,绝大多数时候会直呼“江遇”,耍小心眼或者打趣时才会唤“江医生”。
眼下明显是后者。
“不、太、好......?”江遇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缓慢咀嚼,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玩味,“林小姐,现在才意识到恐怕为时已晚,我的建议是,先斩后奏。”
好一个先斩后奏,这话怎么听怎么荒谬。况且她总觉得这法子背后必定有诈,毕竟江遇可不是那种不图“回报”的人。
“我刚还想夸你几天不见,身上多了种慈悲为怀,简直堪比偷偷去还愿寺进修了,现在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她眯着眼道。
此话也并非夸张,江遇总给人一种佛子的错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身上总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檀木香,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香烟缭绕的寺庙,而云京最出名的寺庙莫过于还愿寺。
江遇听着这打趣的话,眼底的神色暗涌。
他就这么紧盯着她看了良久,“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不然...你想利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