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内,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巴桑走出血池,捏了捏拳头:“小子,这可是活佛赐下的秘法。你也配质疑我佛?!”
面对眼前这个身高暴涨至一丈、浑身皮肤泛着紫红色金属光泽的怪物,叶清玄的神色依旧清冷如初,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地狱修罗,而是一截枯木,一块顽石。
“装神弄鬼。”
叶清玄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不信邪,也不信魔。他只信手中的剑。
“嗤——!”
没有任何蓄势,也没有任何征兆。
那柄漆黑如墨的问心剑,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平平刺出。
这一剑,快,准,稳。
剑尖所指,正是巴桑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毫无防备的心脏。
面对这足以贯穿金石的一剑,已经化身为血修罗的巴桑,竟然不闪不避!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与讥讽,挺起那宽阔如墙壁般的胸膛,主动迎向了剑锋!
“笃!”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那柄无坚不摧的问心剑,毫无悬念地刺破了巴桑表层的紫铜色皮肤,带起一蓬黑紫色的污血。
然而。
就在剑锋刺入皮肉半寸,即将触及肋骨与心脏的瞬间——
剑,停住了。
叶清玄那古井无波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触感,并非刺入了血肉,而是刺入了一团极度坚韧、且充满了弹性的败革之中!
紧接着,是一股如同沼泽般的巨大阻力!
只见巴桑胸口那隆起的、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起来,死死地“咬”住了剑身!
那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罡气,在伤口处疯狂流转,硬生生地抵消了叶清玄那凛冽的剑气!
半寸。
这是叶清玄出世以来,第一次剑出无功。
“嘿嘿嘿……”
巴桑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黑剑,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野兽磨牙般的低沉笑声。
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碎天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你的剑……”
巴桑的声音变得粗粝而沙哑,带着金属的摩擦音。
“……没吃饭吗?”
话音未落,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那紫红色的手掌瞬间膨胀了一圈,指甲暴长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对着近在咫尺的叶清玄的头颅,狠狠地拍了下去!
“轰——!”
叶清玄抽剑后撤。
那巨大的手掌拍了个空,狠狠砸在地面上,坚硬的金砖地面瞬间崩碎,现出了一个深达尺许的恐怖掌印!
叶清玄飘然落在三丈之外,低头看了一眼剑锋上那一抹正在滋滋作响、试图腐蚀剑身的黑血。
他轻轻一抖手腕,震散了污血。
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挫败。
他的眼中,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属于剑客的认真。
“原来如此。”
叶清玄轻声说道。
“舍弃了痛觉,献祭了神智,换来这一身如尸似铁的皮囊么……”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卷起了一阵白色的风暴。
“刷刷刷刷——!”
那是剑气破空的声音。
快,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连成了一片,仿佛有数十个叶清玄同时在从四面八方出剑!
漆黑的问心剑,化作了漫天黑雨,无孔不入地泼洒在巴桑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咽喉、双眼、心口、下阴、关节……
每一剑都直指死穴!
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尺量!
“笃笃笃笃——!”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巴桑全身上下,瞬间爆出了数十朵血花!紫黑色的污血飞溅,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血人。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高手凌迟处死一百遍的恐怖剑势,巴桑竟然一步未退!
甚至连防守的姿态都没有做!
“吼!!”
他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任凭利剑刺穿他的皮肤,任凭剑气割裂他的肌肉。他就像一头感觉不到疼痛的太古蛮牛,抡起那条仅剩的右臂,对着面前那团白色的残影,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给我死!!!”
“轰——!”
这一臂之力,裹挟着血煞罡气,直接轰碎了殿内的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红漆立柱!
木屑纷飞,烟尘滚滚!
可是,打空了。
在那巨大的手臂扫过的瞬间,叶清玄的身影就像是一缕在此间游荡的清风,毫无重量地向后飘退了半尺。
不多不少,正好半尺。
巴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指尖,堪堪擦着叶清玄那雪白的衣襟划过。
劲风吹动了叶清玄的黑发,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太慢。”
清冷的声音,在巴桑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淡漠。
巴桑猛地回身,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剑光,再次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尺许的伤口!
“啊啊啊啊!!”
巴桑彻底疯了!
这种有力无处使、像是对着空气挥拳的无力感,比被砍上一百刀还要让他难受!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双脚乱蹬,将殿内的金砖地面踩得粉碎,将供桌、蒲团砸得稀烂!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场毁灭的风暴,试图用这种无差别的破坏,来逼出那只滑溜的虫子!风暴一路从偏殿摧毁到正殿。
然而。
无论他如何狂暴,如何破坏。
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始终游离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叶清玄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他每一次出剑,必见血;每一次闪避,必从容。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大雄宝殿内已是一片狼藉,仿佛被两头巨兽肆虐过一般。
巴桑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看起来恐怖至极。
但他身上的红光却越来越盛,那些伤口竟然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缓蠕动、愈合!
他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因为愤怒和血气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而在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