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了?”
太白看到洛黎时神色一怔,却顾不上指责,快步上前,将同尘君搀到殿侧的榻上,手中拂尘轻扬,一道月白屏障缓缓结成,将同尘君笼在其中。
做完这些,太白才转过身,脸上明显带着怒意,洛黎不等他开口,忙解释道:“月老祠出事了。”
话音才落,太白身形摇晃,扶着一旁高椅堪堪站稳,洛黎觉得太白金星实在不对劲,虽然他一直以老者模样示人,但脚步沉稳,可眼下竟有几分虚浮。
“我到月老祠没多久,便有魔族偷袭,火焰是凉的,所到之处皆被冰封,我与一群小仙童在白猫童子的帮助下逃出,只是魔族穷追不舍,半道上我们就走散了。”
洛黎心中藏了诸多疑惑,但他知道眼下并不是个刨根问底,求解惑的好时机,所以只将月老祠发生的一切,长话短诉给了太白金星。
“魔族?”太白一拳重重锤在高脚茶几上,震的摆在上边的茶盏“乒乓”作响,“竟然是魔族!”他眼中略带不敢置信,可片刻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又道,“竟然真的是魔族。”
洛黎看看站在一旁的老鹤,只见老鹤对他摇了摇头,他视线重新挪回太白金星身上问道:“司命他们呢?”
启明殿空荡,只一道结界护着,若是唱的空城计,那同尘君步入大殿内的一瞬,他们便该现身,可这么久过去了,也只有太白金星和老鹤。
太白金星长叹,话在嘴里犹豫了许久,又一声叹息:“这次魔族有备而来,是我们轻敌了。”
他仰头,望向某处,洛黎知道哪儿有棵建木,枝叶繁茂,树下悬着一扇天门,可上天入地。
此话一出,洛黎眉头紧紧皱起,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他小心翼翼地问:“前方已经开战?”
话音刚落,天际一阵惊雷砸向大地,震得殿内几人抬头寻声眺望去,只见天庭霞光黯淡,云层似浪潮汹涌,半是火烧半是金光。
“应该还未,”太白眼底竟有一道肃杀之意,话音冷得不似寻常的他,他回头看了眼榻上的同尘君,“这次真的麻烦。”
洛黎不知太白所言为何,但他知道:两军交战,先手者占尽先机。如今,魔族突袭月老宫,动摇了前线孩童父母的道心,已是一胜,只是,他们怎么会去月老宫?
好似,好似提前知晓了太白金星他们的安排一般。思索间,他不由看向同尘君,莫不是,莫不是……
洛黎不敢再想,甚至不敢再抬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倒抽了口凉气。
“要不,先去告知孩子父母,孩子无恙?”老鹤单腿跳着上前,白色的长喙啄了啄殿内朱雀样式的青铜灯架,悬着的灯托上的火烛“呼”地燃起,殿内光斑点点,亮了些许。
“不,”太白抬手阻了他继续说下去:“当务之急得先寻回孩子,可千万不能让孩子们出事。”他收掌独留两指抵在洛黎额心,“闭上眼,脑中回想你与他们走散前的场景。”
洛黎闻言照做,双目紧闭,回忆着当时逃离月老宫的场景。
魔焰似火却透着刺骨的冰凉,往日纸笺簌簌混着银铃铛铛,还有那未燃尽的香烛,与月老宫一同被封冻在寒冰下。起先小仙童在白猫童子的引领下还算撤离有序,可谁都不曾想他们竟试图对一群孩童赶尽杀绝。
画面在洛黎被黑风席卷丢弃后,结束。太白缓缓睁开眼,满是皱纹的眼角红了一片,眼底满是歉意:“是我们大意了。”
这些孩子大多是仙门世家幼苗,眼下他们父母皆在前线抗魔,他们商议几日才下定决心将他们送往这个算不上起眼的偏隅一角,甚至为了掩饰,还特意支走了月老,没承想千年后的魔族竟变得如此聪明,知道绕过防线,针对这座小宫观突袭,以击溃前线世家道心。
“事不宜迟,既然你们是在月老宫附近走失的,那边先从月老宫寻起。”
太白拂尘卷着洛黎一同腾云驾雾,老鹤展翅紧随其后,几个呼吸间,便到了月老宫附近。
“星君,你看那边!”洛黎突然指着月老宫后山一处粉红地,惊呼道,他分明记得离开前,这处被寒冰冻得严实,不该出现春日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