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收了拂尘,急速落地,洛黎没站稳,一个跟头摔了出去,似是撞在什么东西上,麻了半边身子。
他“哎呦”着起身,才发现身侧竟有一面透明的空气墙,他赶忙招呼太白靠近,拍了拍墙面。
太白箭步上前,手掌按在墙上,轻轻一按,似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一枚石子般,半透明的月白涟漪层层晕开。他眉头紧锁,掌心泛着暖光,掌后结界缓缓朝两侧褪去,露出一个人高的门,一道身形如电,从门后冲了出来,“喵呜”一声,五爪朝太白划来,太白弹指,将他困在一团气泡中。
洛黎和老鹤对视一眼,紧跟其后,在他俩刚迈入结界的一瞬,身后水纹渐渐恢复平稳。洛黎一眼扫过,只见此处位于桃林深处,东南西北更端坐着一名小仙童,双手掐指,放在盘坐的膝盖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橙光,每人身上都涌出一道金光,于顶点交汇,又四散着落下,交织成一个小小的四方结界,将其余仙童牢牢护在其中。
白猫竖着尾巴,弓着背,朝太白龇牙咧嘴,只片刻,猫咪似是看清楚了来人,松懈了防御,瘫软在气泡内,渗出点点猩红。
太白拂尘勾着气泡落下,抬手将白猫接在怀中,轻轻安抚。躲在太白怀中瑟瑟发抖。
洛黎这才发现,浑身颤抖的白猫爪上指甲均已破碎,按在太白素白的道袍上留下朵朵梅花血印,抽吸间,腹下殷红一层又叠一层,似是中了魔法,重伤的伤口竟无法自然愈合。
太白双指立于胸前,口中念着决,金色的灵力如细碎星芒般从指缝间漫溢而出,缓缓覆上仍在淌血的伤口,灵力微颤,宛如晨露般点点渗入,裹着殷红凝结成痂,血色在光晕中渐渐褪去暗沉。
白猫抽搐的四肢渐渐舒展,太白双指抵在他眉心,洛黎看着白猫又重新幻化成孩童模样,浑身血污,受伤的十指不住颤抖。
“这,也太狠了。”洛黎从前只道人妖殊途,却不知魔性本恶,如今眼见,生为男儿,亦觉得残忍,眼眶不住发烫。
白猫童子眼睑微动,缓缓睁开眼,刹那,瞳孔紧锁,身体绷紧,直到看清怀抱着自己的,是启明殿的太白金星,又慢慢松下,只是这一惊一松,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其他人呢?”太白不敢犹豫,单刀直入,问得果断。
在他昏迷期间,洛黎与老鹤清数了在场的小仙童,洛黎旁的不知,但他确定织女家的俩娃并不在此处。
白猫童子虚弱地抬头,环视后,摇摇头:“走散了。”眼底铺满愧疚,可他分明也只是个孩子。
太白声音放得极柔,抚向白猫头顶的掌心泛着金光:“你做得很好,先好好休息。”
白猫顿生困意,挣扎了一会儿,终是闭上眼睛酣睡过去。
“不如就将他们先安置在此处?”洛黎见太白眉头丝毫未松,揣测大抵是被如何安置孩童难住。
“若是魔族再次突袭……”太白闭目抬手捏着鼻根,眼底的不安和疲倦一览无余。
洛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应该不会,突袭在于一个‘突’字,如果明知我们已经发现的情况下,再来,不算良策。”他这会儿话说得有些磕绊,多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更何况白猫受伤太重,也不宜再动。”
太白边听边点头,觉得洛黎说得有些道理,但他仍不放心,扬着拂尘,金光洋洋洒下,落在守阵的四位童子身上,结界内的场景忽变,原本桃林春色,眨眼幻化成了夜幕星河,天上地下,繁星点点,好似触手可及,眼前时不时有流星拖尾扫过,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他收了拂尘,将它搭在臂弯:“你也留下。”
“我?”洛黎摇头,“星君,我留在这里用处并不大,再说你带上我,或许我还有些用。”他自认人高马大,可不想被人当成小朋友照顾,“你就带上我吧!”他讨好似地乞求,见太白神色松动,伸出四指起誓,“我保证不捣乱。”
“不是怕你捣乱,”太白长叹,看向他的双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是怕你死了。”
“不会的,司命说过,我没有机会死第二次的。”洛黎眼珠一转,“而且,咱们不是得先去找小喜小鹊,寻人要紧,之后的事再说吧!”
他说着,起身就往老鹤背上翻,太白扫了眼眼前多是半人高的孩子,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若是魔族再次突袭,这些小仙童尚有一丝自保的能力。太白想着余光瞥向坐在老鹤背上正看着他的洛黎,也罢,当他的累赘总比丢给孩子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