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抬头一眼扫过,日月星芒竟出现在了同一片天幕,更神奇的是,原本在夜色中渐渐暗淡的星芒,此时竟然绽放着夺目的辉光。
他视线移向此时赤脚站在潭面上的帝君,略显苍白的脸色,但眼中神采依旧,只是,不知为何,洛黎怎么看都觉得,星潭中倒映出的星河与此时天幕上挂着的完全不一样。
一阵狂风涌过,掀向他身后,或许更远的地方,洛黎回身,想要去追寻那阵风,但悄无声息。
天罡九转七星阵大开。
风携着强劲的天灵地秀涌入天帝所织的金光屏障中,众仙真顿感体内灵力充盈,方才魔族压境之势被九天之上落下的九道金光击溃,浓雾瞬间退去一半,隐隐露出那藏在黑暗中杀红了眼的噬仙伞主人。
“找到你了。”
声音低沉,但似钟鼓锤进每一位魔兵仙将的脑海,震得连时间都暂停数秒。
悬于星潭之上的帝君,眼睛微睁,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长叹一声,又缓缓闭上。
天河河面突然炸破,太白手腕一转,收了剑势,足尖点地,与哪吒和杨戬一同后撤到屏障附近,天河之上,淮水水君身披万鳞战甲,手持一长棍,正是淮水君山扶桑主木,身后是万千装备精良的四海水族。
龙女腾云,长尾扫过被迫试图再度入水的魔兽,一声怒吼,盘旋落在建木下化作人身,搀着踉跄的织女慢慢站稳。
淮水水君一棍扫过魔族,差点被乘青鸾迟来片刻的羽族撞倒,后退半步,见来者各个手执弓弩,命身背龟甲的盾兵上前,自己则晃身落到了队伍一侧,两方协作,阵势浩荡,黑雾瞬间被撕裂一道缺口,陷入幻境的仙族将士猛然惊喜,眼中恢复清明。
天帝见状,立刻催动全身仙力,法相宝轮金光暴涨,屏障内众仙真身上的伤口,均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
太白挥剑,与淮水水君一同并肩作战。羽族射手以光化万剑落向天河对岸的魔族阵列,淮水水君一棍横扫,太白金星手中仙剑金光中混着天河的净化之力,三者形成夹击之势,将魔军逼出天河水岸,长剑挥着天河水雾,所到之处,魔焰纷纷熄灭,仙真身上被魔气侵蚀的伤口,竟也开始缓慢修复。
水族小兵举着精良兵器,却因着巨大体型差,时常需要几个才能对付一个,另加魔族士兵倒下后,化作的血雾,久久不散,又不能靠近触碰,因此无法一时便将魔军全部驱出南天门外。
魔神见麾下士兵依旧成片倒下,面前血雾连绵,眼中的暴戾与不甘犹如烈火,猛然燃起。两败俱伤并不是他的本意,更何况如今仙族不仅有上古大阵的加持,连两路救兵也纷纷来支援,若是再久战下去,恐怕会有全军覆没之势。
他抬手,尖锐的手指朝后挥了挥,示意魔军先撤,魔族残兵闻声,纷纷化作黑雾就要遁走,却被司命一道五芒阵困在其中,饶是走不掉,但仙族也无法将他们全部剿灭。
魔神从躺椅上起身,缓步走下,身后弑神伞缓缓旋转,伞骨上坠着的金铃铛,“叮叮当当”响得毫无节奏,他伸手,自虚空中取出一柄巨斧,斧面上道道血痕,似是历历细数着它曾经优越的战绩。
他将巨斧朝天空抛起,原本只是劈柴斧头大小,瞬间化作劈山斧,朝太白身后施展法阵的司命砸去。
太白不敢多想,闪现至司命身旁,拽着他的手,又闪至河畔,斧刃擦过司命身侧,带下一片衣上轻纱和几缕青丝,阵法失了灵力的支持,瞬间破碎,魔族士兵得以逃脱。
撤退途中,魔神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仙族援军,脸色阴鸷得能滴出墨来,他嘴角勾了个轻蔑地笑,悬于半空的巨斧转了方向,劈向天门,哪吒和杨戬见势,慌忙闪去天门旁,祭出本命法器,却发现巨斧只是虚晃,实则砸向了天河,竟被他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河水分离显出河底,露出下方云雾缭绕的淮水君山,一个戏谑般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你和他保证过要护住这方天地吗?如今,我看你还护不护得住。”
魔神猛然停下身形,伸手握住悬于半空的弑神伞,加速旋转着,将场上无数魔兵和魔兽化作数道细小的魔影,收纳进伞内,转身朝着天河河底裂缝,继续掠去,魔将化作细影紧随其后。
“糟糕。”
司命掐指一算,推开太白,就要跟上,可天河河水忽然倒灌,河面波涛汹涌,数个旋涡出现在河面上,一时辨不清方向,他转头看向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