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生物课本上学到过“人体失血量超过百分之二十会导致休克”，可眼前还在笑的孩子，血已经侵染了他的衣摆。洛黎侧头望向他身后，一条细细的血线自他身下缓缓流向离他最近的那道光柱，原本泛着金光的光柱隐隐冒出红光，血线不止又蔓延向更远的……

“你该离开了。”

洛黎只觉耳边话音未落，他便被一道掌风送离，风似一叶方舟，载着他从九重云端坠下，他来不及道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个音节。

他茫然地望着无尽的穹顶，长着嘴，发不出一点声响。

太白金星再次见到洛黎的时候，瞧他一脸失魂落魄，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他以仙气凝成的长剑挡开戾气化作的风，一把将洛黎拽进护阵的金光内。

“没事的没事的。”他将他搂在怀中，以长者的姿态，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不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你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仙者，与天地齐寿’。”

“可是……”

“他会回来，只是需要些时间。”

司命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伤口，有的已经即将愈合，有的还渗着血珠，明显是刚刚才落下的，他看了眼洛黎，将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藏在了袖子下。

“你……”

“无碍，伤口可是战士的勋章。”

司命说话时，一时分了心，腰间酒壶被戾风击中，清脆一声响，半个瓷瓶落在了地上，酒香瞬间扑面而来，又四溢而去。

天罡阵微微颤动，原本四窜的灵气竟朝着一个方向凝聚，渐渐凝成了一张大网，大网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撕扯开，大的覆盖在护阵金光之上，小的又重新罗列，网更紧更密，盖在了被划破的天门上，似一道封印，将戾气堵在了门外。

太白捋起宽袖，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肉眼可见。

洛黎环顾，远处的织女、芙蓉仙子都在检查身上的伤口，他这才发现，原来受伤的并不只有司命。

“如今戾风是被止住了，但去往君山的路还被堵着，可还有旁的路子？”哪吒脸上一道血痕，自下巴划到额角，虽眼下已经愈合，但洛黎只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当时被划破的疼。

杨戬手执三叉戟，喘着粗气重重砸在地上，碎了一圈的卵石，碎石粒溅到洛黎的鞋上，他听了一声响。

“有。”说话的是龙女，她褪去龙躯，化作妙龄女子缓步走来，高叉的裙摆下，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左腿腿上伤口还在渗血，在这般强劲的灵力下都未能及时痊愈，想来先前的伤口怕是深可见骨。

她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强劲有力，丝毫不输紧随其后的淮水水君。

龙女说完“有”后，便不再多言，但从她紧锁的眉头间可以猜到，或许是个不算办法的法子，又或许需要牺牲。

太白金星与司命对视一眼，又一同将视线挪回龙女身上，点头，异口同声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