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上尉皱着眉,努力解释,额角渗出细汗。周围的中/国士兵沉默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却。
双方僵持不下。这时,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拨开人群走过来,半挡在那个已经隐忍的脸色发白的上尉面前,加雷斯看清了,他的军衔是少校,眉眼并不很凌厉,和欧/洲人身高相仿。但站到马丁面前时,清冷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对方好像真的被冻住了一瞬,有那么几秒张嘴忘言。
当马丁恼羞成怒的反应过来时,孟瑄羿正在陈述更切实可行的方案,扫了他一眼示意别打断。马丁憋红着脸听,最后得知竟需要他们的人亲自上阵开路时,拔高了声音拒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上尉,容我提醒你,你脚下踏着的是中/国的土地,知道吗?”孟瑄羿静静看了他一会,上前一步,眼底冰封的怒意似乎就要消融,决堤,但他竭力忍住,“十万中/国远/征/军的忠骨,十万…还深埋在缅/甸的野/人山里。我们需要的是合作,不是这种背刺和指挥。”
“这就是现在唯一的方案,执行,或者我们就在此,等待你们向盟/军总部请示的新命令。”
加雷斯一直默默观察着,听着,其实那口接近纯正牛津腔的英语一出时,就已经让眼睛一亮,再听听那些从容沉静的分析,他就知道他们的人输的彻彻底底,于情于理,更于道义。
他走上去,将手搭在同僚颤抖的肩上,“孟少校说的在理。够了,马丁,这里不是印/度。”
“陈少尉,带一个排,给友军带路。”孟瑄羿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吩咐,不再回头。
后来,加雷斯也没有加入同僚们私下的抱怨,而是在休息的间隙主动找上了孟瑄羿。
加雷斯出身于一个真正古老的显/赫家族,关于尊重与善良的美德和教养积淀了百年,家族纹章上铭刻的是责任与荣誉,而非傲慢与偏见。他尊重所有在羞辱面前挺直脊梁的人,尊重所有为同胞和民族抗争的勇者。
“孟少校,我为我的同僚向你和你们的军人道歉。你的英语说得很好…但更重要的是,你说得对。我是加雷斯·蒙特福德,少校。”
“职责所在,蒙特福德少校。”孟瑄羿抬眼,算是打过招呼,没去握他悬在半空的手。他转身继续去协调队伍,只留给加雷斯一个拒人千里的背影。
橄榄枝被沉默的接住,却又被轻轻放到一边。
孟瑄羿不屑于迁怒他人,但十万将士的冤/魂尚在呜咽,他们被伤的实在太深了,一时无法将礼貌与诚挚剥离开。信任是奢侈品,在背叛的伤痛面前,他吝啬给予,尤其是给予一个身着同样军服的人。
加雷斯没有感觉尴尬或恼怒,后来才明白,赢得亚历克斯的友谊,比赢得孟少校的尊重更难。
后来,他在一次伏击中果断带队顶住了孟瑄羿暴露的侧翼,将配发给自己的药品和营养品匀给了中国军队,更是在傲慢无知的同僚试图绕过中方单独行动时,及时送达了情/报。
隔阂,在这些切实的行动中开始消融。
“亚历克斯·孟。中文名?孟瑄羿。”天知道亚瑟后来费了多大劲才让这个同样骄傲的人告诉并教自己读他的中文名字,然而他也不止一次被嫌弃那滑稽的发音。
‘瑄羿’
他说,他是射太阳的人。
与孟瑄羿的友谊,就在这他点滴努力和诚意汇成的川流中,一点点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