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声和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书店里还是一片si寂。
“莉娅…”艾格妮丝如梦方醒,轻晃身边好友的胳膊。她有些慌了,因为孟瑄禾平常眼里惯有的光彩好像黯淡了,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不…你还好吗莉娅?”
孟瑄禾没有回应艾格妮丝焦急的问询,只是闭了闭眼,向后退一步,脱力般靠着柜台滑坐在地上。
“莉娅!”艾格妮丝惊叫一声,也跟着跪坐在地上,比刚才更紧的揽住她的肩,“没事了,不怕。他走了…他走了。”
“对不起…”孟瑄禾被这声呼唤从茫然中拉回来,再度?看向艾格妮丝时,眼里蓄满了水光。她哽咽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都听到了…他…他是来找我的…他认识我…”
如果不是她多事站在窗边,如果不是她那头显眼的黑发…洛朗先生父女根本就不会必这样担惊受怕。他们本可以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街上的混乱,然后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那个人的带来的惊惧久久笼罩着,连呼吸都在打颤。
“别这样说。”艾格妮丝的声音轻轻的,捧起她的脸时,动作也是轻轻的,“莉娅,就算他没有来,那些事我一个人站在窗边,一样会怕得要si。而我是多么庆幸,你一直都在我身边。真的。”
“再说了,他可是盖/世太/保,他想找谁就找谁。他今天不来书店,明天也会去别的地方,或许后天感兴趣了,又会重新晃悠到这里。他能把整个巴黎都翻一遍,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也有…”艾格妮丝停住了,眼里掠过一丝孟瑄禾看不懂的东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以后会知道的。关于她和珀西瓦尔,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格说得对。”洛朗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将账本捡起放好到桌上,让女儿将孟瑄禾慢慢扶起来,“孩子,这世上有一些人,不是我们自己想认识的。”
“要是没有你,我去年骨折住院,都不知道能指望上谁。”洛朗先生指了指自己不太灵便的腿,“德国人?还是运气?现在轮到我女儿扶你了,就不许我们扶?”
孟瑄禾不哭了,只是眼尾还有些红。
“好了,我去煮一点热红酒。不能就这么愁眉苦脸的,德国人来了也得喝。”洛朗先生摆摆手,转身往后院走,这句玩笑似的安慰话就轻轻飘过来。
“莉娅,我们家的规矩哦。”艾格妮丝轻轻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喝了热红酒,就不许再哭了。
“好。”
上帝开恩,接下来的几个月,那个鬼魅似的男人都没有再过来。但孟瑄禾依旧感觉不好。
东/线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德/军在哈/尔科/夫有过几场挽回颜面的小胜,暂时稳住了阵脚。渐渐的,这类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沉默和更加苍白的掩饰。
可那点小胜,终究扭转不了渐成颓/势的大/局。库/尔斯/克会战后,第/聂/伯河防线摇摇欲坠。听说国/防/军的几个装/甲师还有武/装党/卫/军的几支精锐都陆陆续续的向西后撤。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装/甲洪流开始溃退,最终被调往南法休整。
孟瑄禾不知道他们是否就在其中,也无从打听。她只能在最近将自己频繁惊醒的梦靥里,看见恩戈贝特瘦削的脸,缠满绷带的身,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