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简初华一次机会——
她扶着额,顶着满身红痕从床上下来,撑着桌子先灌了两支营养液,然后又喝了瓶水。
冰凉的水滑过咽喉时,简初华终于感觉到自己快要炸掉的脑子冷静了点。
凌乱的记忆片段闪过,她下意识看了眼床上昏迷的人。
这是一具线条足以称得上优美的身躯,但此刻这具身体上旧伤和新伤交错,青紫遍布,只有规律起伏的胸口能让人感知到还活着的信息。
无论再给她多少次机会,简初华都找不到破局之法。
她只有这个住所,而且分化是必然的经历,所以她一定会回这里;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她的房子里的,不仅受着重伤,还长了一张她无法下死手的脸,她一定不会置之不理,至少会处理他的伤口。
唯一似乎可以作为突破口的是,他在她进浴室的时候突然苏醒了。
但细一想,这个结果她也无法改变。
她实际上无法控制他的苏醒,注射的针剂虽然有一定的镇定作用,但效果有限。她的确可以不进浴室,但也无法出去,区别仅在于失控的开始从浴室变成客厅而已。
而他是帝国上将,心底还有一个深爱之人,她却……深度标记了他。
事已至此,Alpha之间是如何标记的已经不重要了。
回看这短短的接触,从遇见起,她就注定走上了一条死路。
要等他醒来吗?
简初华的目光笼罩住床|上人的脸,锐利的五官并没有因为睡着而显得柔软,他的眉心皱着,像是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微的凸起,手下人呼吸平缓,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游走给这具躯体供上鲜活的能量……简初华的鼻尖嗅到了一丝冰凉的气息,这股信息素近乎缱绻地环绕住她。
倒是不像这人给人的感觉。
简初华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司韶光的床前,手下正是对方的脖颈。
她沉默地注视着,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幕僚问她所图为何的那个时刻——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那是一个如今日一般普通的日子。
命运的丝线。
最后,简初华收回了手。
营养液提供了活动的能量,而分化则因为标记的缘故稳定下来,简初华决定收拾一下房间。
视线触及到那些斑驳的痕迹时不自觉停顿了下,荒唐的片段从她脑中回闪过,有那么一瞬间,简初华真希望她失去理智的时候能顺带失去记忆。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这还是第一次作为“当事人”。
简初华先是将人抱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幸好这次对方没醒。
然后将床重新铺好后,她再把人抱回来塞进被窝里,顺带灌了瓶营养液进去。
最后检查完房间里的信息素处理器后,简初华坐在桌边,打开了光脑。
“恭喜您支付成功。”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简初华打开了关于ABO的进阶课程。
两个小时后。
“恭喜您支付成功。”简初华打开了另一门有关于ABO的法律课程。
一个小时后。
简初华沉默了。
她好像……要结婚了。
简初华很清楚初级标记和深度标记的区别,这是基础ABO课程里面就写了的东西,而无论是回忆的内容亦或是现场的痕迹,都表明她与这位上将都是深度标记的关系。
深度标记下的入伍人士,需要与标记对象到相关机构去申请婚姻关系。
这是为了保护军官的身心健康,因为强行洗去深度标记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司韶光毫无疑问是位入伍人士。
理论上来讲,像他们这种边陲地带的编号星,帝国法一般是动态遵循,但眼前这位是中央星系的人,显然不能用她们边陲星的那一套思维,何况作为军方代表人物之一,他显然是会遵守帝国法的。
至少明面上是会的。
至于暗地里……简初华不确定,但如今她的确需要负起责任,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确实做不到和人发生了关系又将人杀掉的举措。
如今只能等待这人醒来给她下一个判决。
这样将命一部分交到别人手里的情况,简初华看得很开。
其实她当上位者的日子,远不如她仰人鼻息生活的日子来的长,这样的等待从前有过,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