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叹息止在喉间，月色朦胧，若水倾泻在温柔的面容。

“老师……”作为还算清醒的胡列娜愣了愣，动作稍显慌乱，急忙站了起来想要行礼，却被一阵眩晕侵袭，晃了晃身形。

邪月也反应过来，站起身上前一步扶了扶胡列娜，同时也有些心虚地将醉倒的几人挡在身后：“冕下。”

他的身后，独孤雁安安静静地依偎在墙角，发丝掩盖住神色，平日里傲气的神色转而柔软，抱着双膝与夜好眠。

谭漪然抱着谭亦然不松手，波动的魂力让谭亦然的样子不断变换，张扬恣意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慌乱，眼角带着泪意，嘴里咕哝着混乱的话语。

而抱着她的谭亦然身上透着几分无奈，波动散开的影雾在她的头边上拟态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黑色线团，抬头时，向着比比东颔首致意。

另一边，刚刚由于太闹腾被邪月打晕，此刻刚刚醒来的焱也难得安静，大高的个子缩在角落帮蚂蚁搬家。

这厢比比东竖起一指放在唇边，眼角漾开笑意：“宴席将散，时辰已晚，你们先去歇息吧。”

“是。”胡列娜和邪月跟着比比东放轻了声音，勉力稳住依旧有些摇晃的身子靠着肢体记忆行礼。

比比东俯身耐心地掰开陵长卿的手指，将少女打横抱起，顺手掂了掂，眉心微蹙，同时，几缕白色的丝线将地上的坛子捆了几圈，连同滚落在地面上歪斜的一只琉璃酒杯一并带走。

“这坛酒，本座便收走了。”

“是。恭送……”

少年们的声音在身后渐远，怀里的少女不安地动了动，唇间飘出丝呢喃。

“师尊……娜娜姐……邪……”

比比东没去偏殿，而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寝居，早些年偏殿被撤去的侍从近来也没有添上，陵长卿回来后也不曾有过关于这方面的要求，一直拖到如今，现下偏殿无甚人服侍，索性便将人带到自己那方便看顾。

自己的寝居总归令人多些放松，红色的外袍被脱下搁置在椅背，忙碌了大半夜的膳房又多了些烟火气，比比东接过送来的醒酒汤时没忘给了些赏金。

“谢冕下恩赐。”

“无妨，记得给圣女殿下他们送去。”

比比东挥退了她后，动作不算轻柔地将整碗汤灌进了陵长卿的嘴里。

“咳咳咳……”少女无意识地呛咳两声，汤水自唇边溢出，打湿了一片，濡湿的衣领贴着身令人不适，她抬手胡乱扯了两下，解放了自己微窒的呼吸。

“酒量这么差还敢馋嘴。”指尖蹭去少女面颊上的水渍，停留一瞬，微微使了些气力，将光洁的脸戳陷了一点。

“唔……”陵长卿咕哝着混乱的字词，迟钝的思绪让她做出了平日不会有的举动——她往比比东的怀里蹭了蹭，试图挡开扰人的触碰。

轻笑一声，比比东收回了手，身上沾染了酒气和着一日的风尘，她沉吟片刻，带着人进了屋内的汤池。

水汽湿润了眼睫，眨动时朦胧了视线，晃动的水波漾开涟漪，撞上了池沿，花瓣在池中摇曳，比比东半抱着少女耐心地和怀里的小醉鬼理论为什么要解去衣袍。

“松手。”比比东的指尖抵着陵长卿紧扣衣襟的手背，“泡在水里不脱衣，是想抱着湿布料焐出病来？”

刚刚唤醒了几分意识的少女分外叛逆，双手抓着衣袍领口死不松开，指节都泛了白，温热的水汽熏红了双眼：“冷……”

“池水温热，怎么会冷？”比比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自己酒气上涌，才觉得浑身发热。”

她一边说着，一边趁陵长卿分神的瞬间，指尖微微用力，掰开了她一根手指，语气戏谑：“刚刚不是还嫌不舒服勒得慌？现在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