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倚桌边的比比东早已在外间着人打水梳洗完毕,散下的发丝半干,滴下的水珠在寝衣上翻了个身洗去了素白。沾了水变作半透明的布料外歪歪斜斜搭上一件外袍,随着无意识的动作愈发松散,摇摇欲坠。
[酒醉之人不能长时间泡汤池,虽已试好水温,但……莫不是溺死在里边了?]
她捻起眼前摆于案上的书页,眉头锁起,片刻,她又将书页抚平:[当是不能……]
纷乱的思绪加速了时间,模糊了她的感知,不知多久,一道突兀的破水声让她凝了凝神。
“哗啦!”
下一秒,一道落水声复又传来,来不及细想,比比东操纵蛛丝迅速飞向水声喧哗处,将不省心的少女捆了个结实。
“咳咳,唔……”
被拉上了岸的陵长卿咳出呛在喉间的水,挣扎起了身,坐着缓了缓神,才仿佛记起什么似的,匆忙拿旁边备好的衣物往身上一套,摇摇晃晃地摸着墙向外探出了头。
少女畏畏缩缩的,探出的脑袋发梢上还湿漉漉的挂着水珠,眼睛迷迷蒙蒙的覆了层薄雾,面色红润,定了定神方看清了比比东的位置。
耳边忽然没了动静,比比东终于合上了手边的书,侧目睨去,瞧见了少女踯躅的模样。
“过来。”她偏过身子倚靠在桌上,轻薄的衣袖掩盖住了大半的书册,在案上铺开。
“……是。”
陵长卿闻言慢半拍提步向她的位置而去,头重脚轻的感觉掣肘她的行动,摇摇晃晃的步伐让人担忧她随时会倒地不起。
松散地环着少女的银丝紧了紧,稳住了她的步伐。一道魂环的亮光闪过,比比东手里多了些蛛丝缠绕在指间,陵长卿的手脚上也连接着不易被发现的银丝,随着银丝的频率,少女终于顺畅地行至比比东面前。
站定后,少女似乎觉察到自己的逾矩,迷蒙的目光从比比东脸上收回,下意识落到了桌案的色彩上,只隐约瞟得“师生关系”几字,便见那点在书卷上的手指蜷了蜷,不动声色地将其往衣袖下藏了藏。
“在看什么?”
见眼前的少女还没停下打探的目光,比比东颇有些嗔意,张口拉回了眼前人的注意。
“师尊。”
陵长卿似乎被吓了一跳,微微瑟缩了一下,思绪终于从那神似月关的字上抽离,低着头,脸上带着赧色嗫嚅着,颇有知道自己犯了错时的乌瞳的样子。
一声轻笑带起鬓边湿发,润了耳廓,引得她一个激灵,再次抬眸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女子,那笑意在不施粉黛的面容上中和了肃冷,于是她不自觉又上前了一步。
女子散落的长发在葱白的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顺着眼波流转缠上了少女心中的弦,震颤的心脏急剧跳了几下,上涌的血气染红了整个耳廓。
“怎么又这么紧张?”
比比东站起身,状似无意地将掩盖在衣袖下的书扫到了一旁,翻倒的纸张仿佛一场无声的雪埋葬了未言明的秘密。
“没,没有。”陵长卿结巴着,酒精作祟,她的面色红润,眼中弥漫水雾。
“歇息吧,时候不早了。”
比比东还是按耐下自己逗弄眼前少女的兴致,站起身时捞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外袍。
“那师尊呢?”陵长卿见她动作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怎么,还要陪?”比比东调侃的语气羞红了少女的脸,“我出去走走。”
“那长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