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玉回到冬家后,白氓正在吃早餐,下午他会返回到学校附近的房子,为明天上学做准备。
白氓连忙站起来问好,然而冬水玉没空理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风风火火上了楼,忽然脚步一顿,对白氓点头示意,“吃完了就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要待在家里让我看见你。”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冬水玉连忙柔声问:“等会我给你喝点水。”
“爸爸,那是林……林哥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冬水玉挑眉,“他没事,昨天我给他弄了点药,可能药傻了,休息一天就好了。”
白氓如遭雷劈,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药?”
“看他这样子,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
白氓壮着胆子问道:“爸爸,你不是喜欢他吗?”
白氓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是舍不得伤害那人的,白氓不懂为什么冬水玉要这样对林论。
冬水玉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白氓,他的养子之一。
数年前,冬家还是人丁兴旺的时候,冬闫带着林论来过冬家,那时冬水玉只是默默站在楼下,看着林论跟着冬闫上楼。
白氓敢在这种情况下质问他,属实让冬水玉感到意外。
不过冬水玉更在意另外一点,“高闵来过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白氓脸色煞白。
虽然高闵来过这件事传到冬水玉耳朵里只是早晚问题,但一回家,只是交谈了几句话就猜到,让白氓害怕起私藏唱片的事也被冬水玉猜出来,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
冬水玉继续往楼上走,冷声道:“之后再找你算账……我确实对你疏忽管教了,等我有空好好跟你谈谈。”
白氓回到房间惊魂未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冬水玉回头时,他总觉得冬水玉对他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而且听冬水玉的意思,似乎想要教导他了……?
***
冬水玉抱着林论到自己卧房,残留的意识支撑着林论睁着眼睛,但林论早已无法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他只是听到了另一道青涩稚嫩的少年音。
冬水玉将林论放在床上,半跪在床边,喂了林论半杯水,就着最后的一点药效,再次诱导林论跟他玩。
林论到了晚上才悠悠转醒,冬水玉守了他一天,看到林论醒了殷勤地凑过去嘘寒问暖,“饿了没?我让人给你做点饭。”
林论反应很慢,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遍布青紫的白皙身体,有些呆滞地问道:“哪里?”
冬水玉趴在床边,脸放在林论的手掌上,乖巧道:“是我家。”
“家……”林论嗓子哑了,一说话喉咙就又疼又痒。
林论向冬水玉伸出双臂,冬水玉马上抱了上去,及时安抚意识不清的林论,“我在呢,你要是累了再睡会吧。”
林论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冬水玉叫了家里的医师过来挂上吊瓶,给林论补点葡萄糖。
期间冬水玉寸步不离,在房间里短暂地处理了一会事务,就迫不及待钻进被窝,跟林论一起睡觉。
林论到了第三天才完全恢复过来,冬水玉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醒了,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喝点粥吧。”
“不用。”
冬水玉给他换了黑色丝质睡衣,林论不喜欢这种触感。
冬水玉喉结上下动了动,林论的身体上还有他留下来的青紫,新的旧的都有。林论脖子上的针孔完全看不出来,手上扎的吊瓶针还有点痕迹。
林论也看到了,没生气,事情都发生了,再追究没有意义,叫冬水玉拿点药膏让他擦,“你家肯定有好东西,给我用下。”
冬水玉不愿意,“留着多好看,我不给你。”
林论刚下床,双腿发虚,他体质不错,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拒绝了冬水玉的搀扶,径直走向冬水玉的衣柜,在里面翻找。
冬水玉的衣服大多是正装,比较合林论心意的就是柔软的衬衫,林论翻了一会,忍不住问:“你衣柜里没有条纹polo衫吗,就是那种穿起来特别显老的。再戴个石英表,配个保温杯,往外一走就有人叫你冬哥。”
冬水玉:“……没有。”
林论失望,随手拿了一件,旁若无人地脱下睡衣换上,“以后我给你买几身穿着玩,我还挺想看的。”
冬水玉罕见地硬气道:“你、你买我也不穿,不好看。”
“你还臭美起来了。”
林论找了一条休闲裤穿上,裤子有些大,“那我先回去了,你送一下我吧。”
冬水玉猛地站起来,“你这么快就要走?要不一起吃个饭?”
“还吃?我不要。”林论再次拒绝,说着就往外走。谁知道留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东西。
冬水玉劝道:“家里那个小的也在,一起吃个饭吧。”
林论脚步一顿,“白氓也在?”
“嗯。”
冬水玉料到林论醒来可能会找白氓,没让白氓回学校附近住。
林论果然回心转意,“好吧,还有多久能吃上?”
冬水玉笑着说:“马上就做好了,我去看看。”
冬水玉去了后厨,林论不想在房间里待着,跑到客厅,原先冬闫的橱柜被一面书架取代。
林论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索然无味地放了回去。书柜里大部分的书都没有拆封,买来只是为了装饰。
白氓听说林论醒了,随便套上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蹬蹬蹬跑下楼,看到林论气色不错,松了口气,“小论你没事就好!”
白氓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林论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白氓在问什么,摸了摸脖子上消失的针孔,“啊,你是说那件事啊。”
白氓那看见什么可怜东西的眼神让林论有些不舒服,“冬水玉跟我约法三章,我在床上都要听他的,仅此而已。”
林论双手抱胸,不怀好意地凑近白氓,“哎呀,忘了你还小,大人间那些的事你不能听。”
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让少年的脸很快涨成猪肝色,白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你,你你你……”
白氓完全忘了他跟林论有近十岁的年龄差,林论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极具迷惑性,能将其身上的年长感淡化,白氓常常将林论看成跟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白氓在林论淡漠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稚气未脱,张着嘴呆傻无比,俨然是一个愣头青。
白氓萌生出一种羞愧,头皮乃至指尖都在为这种羞愧微微发麻。
林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味,那是冬水玉最近用的男士香水味,这股味道提醒了白氓,林论归他爸爸所有。
白氓一动不动,林论心里暗道,他不会逗小孩逗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