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昀送林论回去后,林论酒差不多醒了,困得直打哈欠。
家里的密码门隔音效果极强,刘昀打开门后才听见里面的哭喊,他呼吸停滞,在家里的只有方松屹!
林论反应比他快,一个箭步冲进去。
家里站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倒拎起方松屹,林论来不及多想,抓住男人的肩膀,在男人回头的刹那,一拳头砸了上去。
刘昀张大嘴巴,时间似乎凝固了,他能看见方清心被揍出去的口水……
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方松屹的舅舅!
他记得这位在G省巡查啊,怎么提前回来了?
方清心头一歪,身子像失去平衡的钢棍倒地,刘昀赶紧扶住方清心,“方叔,唉,方叔!能听见我说话吗?别昏过去啊!”
方清心看着年轻,其实年过半百,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刘昀忍不住指责林论,“你咋这么二,方叔叔他五十三岁了,你再给他打出什么脑震荡,你要坐牢的!”
林论抱着方松屹愣住,尝试解释道:“我怎么知道,他没给我说啊。”
刘昀被他噎得无语,“过来搭把手!”
林论先安放好方松屹,小孩假肢不知道放哪了,林论让方松屹在沙发上别下来。
接着林论和刘昀一左一右架起方清心,方清心神志不清,翻着白眼,林论咽口吐沫,“我打120。”
“别打,打了你就别想太平,我来叫人……你干什么!”
林论猛掐住方清心人中,方清心嘴巴都白了,手动了动,弓起身子不停咳嗽。
见方清心醒了,刘昀长舒一口气,“方叔,没事吧?”
方清心摸到脸上的擦伤,疼得呲牙咧嘴,“小昀啊,你回来了,这位是?”
林论说:“你好,我叫刘论。”
刘昀:“……”
刘昀理解林论心里慌,但为什么要用他的姓编假名啊?
方松屹冷哼道:“那人叫林论。”
方清心“哦”了一声,习惯性拍拍林论的肩膀,“你就是林论啊,小同志很有活力,不错,有朝气,有干劲。”
至于“干劲”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林论一拳把方清心揍到快见太奶了,劲儿是挺大的。
升到方清心这个级别,说话不能太直白,骂人都得拐着弯骂,让下属去揣测他们的心思。
方清心鬓角半白,岁月在脸上雕刻出来的皱纹不减半分英气,反倒增添不少成熟沉稳的观感。
刘昀给双方介绍,“自从小方总父母走了,他就跟妈妈那边一起姓方了。”
方清心与方松屹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反而是林论与方松屹长得像,要是出门了,别人肯定会以为方松屹和林论才有血缘关系。
林论说:“不好意思,我一回家就见你打我家小孩,是个人都没办法不紧张。你没事不要动手,你一动手当然会被误会。”
方松屹定定地看着林论,心跳有些快,林论很在乎他?
方清心笑道:“理解,都理解。你能把松屹放在心上,我高兴都来不及。以后松屹得麻烦你了。”
方清心今晚来,一是看看方松屹的近况,二是想见见这个让冬水玉魂牵梦绕的男的。
方清心的观念还是老一套,传宗接代才是正经事,但放在冬家就不一样了,冬水玉找了个男的当对象,那就不可能有亲生骨肉,这对方松屹来说是件好事。
冬水玉手里庞大的资本,最后都是留给方松屹的遗产,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论问方松屹:“刚才他为什么打你?”
方清心一愣,这个林论,不问他这个大人,反而问这个小的,真是……
方松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抓着林论衣服,指着方清心愤愤道:“他!他不让我养狗!”
方清心淡然道:“误会了,我最近有空刚好看看松屹的学习情况,没想到他养了宠物。我不反对养宠物,小孩养可以培养爱心,但他买了三只小土狗……”
方清心瞥了一眼笼子里夹着尾巴的奶狗,“太掉价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方松屹的脸色难看,“我养什么是我的事!”
方清心看着方松屹,方松屹往林论怀里窜,故意露出红肿的手心让林论看见。
林论抱起方松屹,像护崽的野猫,冷冷地看向方清心,“你打他手心干什么?”
“他不听话。”方清心淡淡道,“我们那时候,不听话都是往死里打,我父亲当过兵,打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就按住脑袋往墙上磕。都没事的,小孩子皮糙肉厚,过阵子就好了。”
方松屹恶狠狠道:“你就欺负我年纪小力气小还是个瘸子,现在都几几年了你还活在过去出不去。你等我成年,有你害怕的时候!”
方清心和林论异口同声道:“方松屹,不准说话/闭嘴。”
“……哼!”
方松屹牙尖嘴利,但眼里的难过和沮丧骗不了人,他只想有个伴儿,还要被方清心骂掉价。
冬水玉不管他生活上干什么,但方清心会严格筛查方松屹身边的同学,严格到一种病态的地步,导致方松屹上了几年学没有交到一个好朋友。
林论说:“您刚才那话说得有些重了,狗其实是我要养的,想着哄他开心,跟他没关系。”
刘昀给方清心倒了杯茶,方清心让刘昀放旁边。
方清心上下打量林论,方松屹心说如果方清心敢骂林论,他就跟方清心拼了。
方清心扯到嘴角的伤,舔了舔嘴唇,“小同志的审美有待提高啊!多出去看看花花草草,陶冶情操,让水玉带着你逛逛画展什么的,多好。”
方松屹:?
凭什么他就是掉价,林论就是审美有待提高?
因为林论刚揍过方清心,所以方清心怕了?
十一岁的方松屹,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是靠实力争取地位的。
方清心客套了几句,左等右等不见冬水玉回来,晃晃悠悠站起身打算回去,“楼下小潘在等着我呢,你们就别送了。”
“好,您慢走。”
刘昀拿着方松屹的成绩单过来,“方叔,这是小方总最近的测验成绩,您看看。”
方清心取出老花镜戴上,看清上面的二三十分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对着方松屹欲言又止。
林论说:“您放心,这个我打过他了。”
方清心这才松了口气,“打得好啊,这是该打,狠狠地打开花!”
“嗯。”林论很赞同。
方松屹:“……”
刘昀打趣道:“听见没,再考那么点分,你就完蛋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