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论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冬水玉手一顿,缓缓走向桌子。
他似乎忘了手上还扯着林论的头发,林论没站稳,被他扯着身形一歪,差点摔在地上,林论赶紧扶住桌脚,膝盖磕在地上支起身体。
一通全是数字的陌生来电,冬水玉看着眼熟,他抬起手,林论也被拽着仰起头,冬水玉看着他,接通电话后按了免提。
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喂,林论,你到家了没有?要是还没回家就先走,到家了再给我发个消息。”
这道声线与林铭雨平时的声线不一样,像是在听筒上特意蒙了卫生纸之后收进来的声音,冬水玉没有听出来问题。
冬水玉的神色变得古怪,看着林论的眼神变了,充满猜忌,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喂?林小论?”林铭雨没得到回应,假模假样关心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林论瞪大眼睛,那个死东西绝对察觉到他这边状况不对劲,故意这么说的。
冬水玉挂了电话,林论解释道:“他好像要出远门,我散步时候遇到他,跟他告个别……啊!”
林论感觉头越来越痛,头脑一热道:“你能不能别变得像你哥一样?”
冬水玉浑身一僵,冬秉夏对林论做的腌臜事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就算死也不想变成冬秉夏那样的东西。
林论把冬水玉和冬秉夏混为一谈,对冬水玉而言是极大的侮辱。
冬水玉就是不想变成冬秉夏那样给林论留下阴影,回国后才一直忍着没去找林论,冬水玉忍了那么久,不在乎这一下两下。
林论比谁都狡猾,比谁都残忍,他抓不住林论。
不管是那个夏天的雨后,还是酒楼里林论的回答,林论误打误撞之间总是能选择最好的路,规避掉最危险的结局。
是运气还是有意为之,林论在冬水玉眼里都是识时务的聪明人,但这些对冬水玉而言都不重要。
冬水玉有一次回国后转机,在楼上看见了正在候机的林论,那时候冬水玉发现,他的心底竟然涌现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暖意。
他只要看着林论,哪怕林论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幸福。
冬水玉以为他不跟林论交往也可以,如果不是高闵突然告诉他林家父母出事,林章骏可以叫来林论,冬水玉也许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找林论。
林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挺好的,他过去打扰林论实在是太自私了……
冬水玉原本的打算就是解决掉刘青云给林论带来的麻烦后,当个聋子瞎子再也不去打扰林论。
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林章骏真的把林论叫回来了。
可不知为何,冬水玉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机会来得太突然,他毫无准备,他从未设想过他真的能拥有林论。
他也从未知晓,拥有林论之后,诸多烦恼会接踵而来。
冬水玉平静问道:“你喜欢这种的?”
没等林论回答,冬水玉放开他,低着头沉思片刻,随后抬起眼皮盯着林论,“如果你喜欢,你可以跟他试试。”
“什么?”
林论抢过手机关了机,冬水玉像是彻底放弃了,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你去吧,以后要是遇到麻烦,我来帮你。因为我的问题给你添麻烦了,是我的错。我以为我有机会好好跟你表明心意,看来我还是不够格。”
冬水玉没有哭,他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个大度的人,你可以离开了。”
林论一下子不知道冬水玉在想什么,冬水玉状态明显有问题,他都要怀疑冬水玉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但继续解释下去说不定会刺激到冬水玉……
林论迟疑道:“那我先走了?我们明天再谈谈也可以。”
林论琢磨着冬水玉的想法,朝玄关走去,林论越想越觉得冬水玉不会这么简单放他走。
好像从刚才开始,冬水玉视线就落在他的身后的茶几上……
林论猛地想起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他还有几步就能摸到门把手,此时三步并两步,几乎想要扑到门上。
身后,漆黑的影子逐渐逼近,仿佛要把林论全部拢进怀中。
寒光乍现,林论转身敏锐地捕捉刀尖的弧度,弓起身子将左手护在腹部。
下一秒锋利的刀尖刺穿手掌,刀尖浅浅地戳破了左腹。
“呜!”
林论闷哼一声,剧痛瞬间让他冷汗直流,鲜血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