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论难以置信地望着冬水玉。
冬水玉抽出水果刀,淡淡道:“林论,我刚才试了一下,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幸福就好,我想最后给我们一次机会,你过上普通又开心的生活,我远远看着,远远保护着你,我觉得没问题……但都是以前了。就在刚才,你转身离开我的那一刹那,我发现没办法忍受下去。”
冬水玉死死盯着脸色苍白的林论,“你知道吗,在那一刻,我宁愿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想看见你离我而去。”
林论视线锁在冒着寒光的刀上,腹部的伤口流出的血打湿了一小片衣服,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我没有这样说,你误会了。我答应跟你交往……有一部分是我亏欠你,还有一部分是我真的想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不是因为愧疚感吗?”
“不是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样最好,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嗯……算了,到时候再说。”
林论油然而生一股寒意,刚才冬水玉看着他的双脚,似乎想要把这双碍事的脚废掉。
冬水玉一步步上前,林论退无可退,他不敢打开门跑出去,冬水玉会追过来再捅他几刀的。
林论捂着不停流血的左手,试图唤醒冬水玉的理智:“冬水玉,我们说好的,如果有问题就不要继续下去,你不要突然发疯,是你让我走的。我有做错什么吗?我这不是乖乖听你话了?”
冬水玉第一次在林论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心里生出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冬水玉问:“我让你走你真的走,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不等林论解释,冬水玉眨眨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早就想要抛弃我了。”
“我没有,我们不是说好了……”
“闭嘴!”
林论被阴晴不定的冬水玉吓到,不敢在说话。
冬水玉手上水果刀刀尖染着血,小臂青筋凸显,控诉林论的恶劣行径:“是你接受了我,你给了我机会,你让我尝到蛋糕原来是香甜可口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霸占过你的念头!你不觉得这些都是你的错吗?!”
冬水玉的声音低下去,“可是现在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抛弃我了?”
家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冬水玉一黑一紫的异色瞳怨恨地看着林论,一字一顿道:
“你竟敢抛弃我?!”
冬水玉抬手又要刺下去,林论从冬水玉的臂弯下狼狈地钻过去,连滚带爬跑进旁边的衣帽间,身体顶住门,反锁好几次才反锁住门,一番动作下来,门锁上全都是血。
门外传来一声剧烈的“嘭”声,林论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不知所措地望着木门。
又是几声巨响,门的中央裂开了几道缝,门锁摇摇欲坠,冬水玉在踹门。
衣帽间没有窗户,两排衣架上都是冬水玉换下来不用的黑色西装,茉莉花茶的清新香味填满了小小的房间。
林论不知道还能逃到哪里。
他向来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以前冬秉夏堵他,第一次只有冬秉夏一个人,林论把冬秉夏打得满地找牙。
第二次冬秉夏带了五个打手,林论一放学就跑得没影,但次数多了,几个打手学会堵林论了,林论连教学楼都不敢出去,好在那时候冬水玉一直守在林论身后,随便几句话就把冬秉夏遣送回家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
穿透手掌的阵阵刺痛让林论痛得后背全是冷汗,木门被暴力踹开后,林论躲进了一排排西装里,然而地上拖行的血迹出卖了他。
冬水玉拂开自己的西装,弯下腰,林论缩在角落,警惕着冬水玉下一步动作。
冬水玉长久以来的焦虑在此刻荡然无存,这才是他习惯与人相处的方式。
冬水玉垫了垫手里的水果刀,随手扔在地上。
林论好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困兽,紧绷着身体,盯着冬水玉想要找到逃走的时机。
冬水玉拉开林论旁边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蝴蝶刀,林论呼吸几乎停滞,蝴蝶刀比起水果刀杀伤力更强,冬水玉也更加顺手。
冬水玉故意放慢动作,露出破绽给林论,他在等着林论反抗他,以此来检验林论是否听他的话。
万幸林论在行动的前一秒停下来了,林论低下头,以一种沉默的隐忍告诉冬水玉他不会再反抗了。
冬水玉轻轻一笑,捻起林论的一缕黑发,声音像是冰冷的玉石滑过林论的脊背。
他像是谈论起今天的天气那样,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头发好长,我们剪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