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山海招招手,“魏丰,是我!”
大汉立马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山海哥!哎哟喂,你不早说你过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这位是?”
卜山海说:“我弟弟。”
“哟,长得真水灵!”
魏丰只是在客套,随口一夸,不带任何其他小心思,林论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魏丰撩开帘子邀请卜山海进来,卜山海恭敬不如从命,林论跟在后面。
白墙小房子里阳光照不进来,白天也要打着灯,中央是一口火炉,冬天取暖用的,四面墙壁被烟熏得乌黑。
魏丰翻箱倒柜,没找到招待客人的好东西,只好请卜山海吃他们家刚摘下来的苹果,“山海哥你真见外,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过来呢,不然我就跟我妈给你做点桂花饼带着。”
卜山海在衣服上擦擦苹果,吃了一口连连称赞,“苹果不错,又脆又甜。”
“嘿嘿,我们家苹果那是出了名的好吃,弟弟,你也吃口啊?”
魏丰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林论,林论微笑道:“谢谢,我不爱吃苹果,不好意思。”
林论没什么胃口,昨晚冬水玉回来得很晚,一回来就折腾林论,直到现在林论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魏丰眼珠子转了转,冒出来一句:“你就撒谎吧!”
林论心说有意思,世界上还有这种当面戳穿别人,还不会感到尴尬的人。
卜山海骂道:“小丰,怎么说话呢?”
魏丰说:“咋可能有人不喜欢吃苹果呢!一看就是装的。”
卜山海问:“那辆车我要去看看,还在吗?”
“在的。”
魏丰声音突然小了,“你告诉我悄悄藏起来,我没敢给其他人看呐!”
“什么东西?”林论问。
卜山海悄悄给他说:“你爸妈出车祸那晚,有辆面包车在车祸的前后脚上了高速。”
林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道:“是这辆车撞死的他们?”
“我不知道啊,看了再说!不过,在你爸你妈死了之后,这辆车就被报损运到这儿了,是不是太巧了?”卜山海笑眯眯道,“怎么样,你还提不起劲吗?”
林论一脸头痛,“这可是个大麻烦,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山海哥,你能先答应我一个事吗?答应了我就跟你过去。”
卜山海说:“可以啊。”
“好,不管我们发现了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这……”卜山海有些为难,最后咬牙道,“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二宝对你不好,你就赶紧跑。如果真是二宝害死了你父母,我不会放过他的。”
林论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可以。”
林论回想冬水玉的话,冬水玉说过是高闵做的,那就不可能是他。
林论非常好奇高闵究竟做了什么,让冬水玉都没有参与的余地,还让林章骏乖乖听他们的话。
……
魏丰带着卜山海和林论来到白墙房子后,拉开黑布,下面是一辆五菱宏光。
魏丰正要打开车门,卜山海道:“别动!”
卜山海戴了副手套,在车上搜索一圈,接着跳下车打开了后车门,里面是一叠五颜六色的横纹篷布。
林论看到篷布一角有一片不规则的红色痕迹,“山海哥,你看这里……”
卜山海拉开篷布,魏丰尖叫一声,马上被卜山海捂着嘴巴。
魏丰惊恐地瞪着眼睛,卜山海说:“小点声,别被人知道了!”
魏丰点头,卜山海才放过他,林论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篷布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卜山海小心翼翼翻了个面,篷布上的五彩条纹模糊了一大片,卜山海沉声道:“好像是拖拽的痕迹。”
林论思索道:“这布看起来挺旧的,还打了补丁,应该用了有些年头还舍不得换。篷布一般都买来防雨,或者搭大棚用的……会是谁的东西呢?”
魏丰赶紧解释:“这辆车是个货车拉过来的,你也知道我场子就在国道边,交通方便得很,当时我这里东西多放不下,让那司机去其他地方,结果人给了我一万块让我收下,我寻思着不要白不要呢,一万块够我们家一年的吃喝开销了!”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卜山海有些生气。
场面陷入沉默,魏丰害怕牵扯进命案里,小腿肚子不停抖,不停看着卜山海。
林论笑道:“那一万块是别人给你的封口费吧。”
卜山海一愣,魏丰低头不敢看卜山海,卜山海怒上心头,差点踢翻了魏丰,“你这混账!这可是出人命的事,你想进号子里蹲啊?!人就是看你喜欢钱,特意找你销赃的!”
“我、我哪知道事情这么大啊!”
卜山海喊道:“还流血?人都死了!”
魏丰急道:“胡叔经常拉人去火葬场,万一那人吐了血呢?或者突然哪里流了血呢。”
林论冷笑一声,给卜山海帮腔打碎魏丰的幻想:“布上面有血,另一面有拖拽的痕迹,万一是杀了人裹起来拖在地上呢?”
魏丰脸色苍白,眼泪都吓出来了,跪在卜山海面前,“山海哥,我不想摊上事啊,我家就我一个独苗,我进去了我妈就没人照顾了,山海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卜山海唬他道:“怕就对了,不明不白的钱你也敢收?你嘴巴严点,就当今天没看见我和我弟,今天这事也给我咽肚子里啰,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魏丰感激涕零,“好……好!这事吧……”
卜山海声音雄厚:“你就直说,我罩得住你。”
只是一句空口之谈,从卜山海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有千钧重,魏丰逐渐定了心神,仔细看了看,“这……这应该是胡叔的。”
胡三是D市有名的丧葬承包人,上了点年纪的人基本都听过胡三这个名字。
卜山海疑惑,“是胡三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丰想起了他们村里教课的老先生,每次他和他伙计胡闹,老先生都这样严厉地骂他们。
魏丰咬牙道:“车拉过来的时候牌照还没卸,我看着越来越眼熟,我记不下数字,但我记得图形,胡叔车牌右下角折了起来,跟这辆车一模一样。”
“胡叔之前来我们村拉咽气老人时候是个凌晨,胡叔车没开好,撞人饲料厂大门上,车牌折了一角,人也栽进渠里,我和我伙计们捞胡叔上来的,赚了三百块呢!”
卜山海连踹了三脚魏丰,恨铁不成钢道:“真掉钱眼里了,你怎么不早说、不早说……不早说!”
临走前,卜山海先去开车,林论从斜挎包里掏了一叠钱,魏丰下巴都要掉地下了,“弟弟,这、这是?”
“封口费。”
魏丰露出贪婪的神情,他刚要抓过钱,顿了顿,“不行,我答应了山海哥不说就是不说,你不用给我钱。山海哥最重兄弟情义,他帮了我们家很多,我不能伤他的心。”
魏丰不停瞟着红彤彤的钞票,这一叠起码有个两三万了,这么多钱,他和他妈能顿顿吃上肉,过年也不用钻进冰冷的地窖里躲避债主敲门了……
“呵呵……就当我买你们家的苹果吧。”
林论笑着拿起一颗熟透的苹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