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论说了卜山海过来的事,冬水玉没什么反应,慢吞吞跟在林论身后,林论走到一半回头,“你是不是饿了?”
冬水玉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音量太小,林论听着像小动物在哼哼唧唧,“那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再过去吧。”
“你不去看一眼吗?”
林论把玩着手机,思索道:“不用,我刚才想了一下,他看到病房里没有我应该不会进去,大人不在的时候,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不应该去看望别人家的孩子。”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冬水玉顿了顿,“他是冲着你来的。”
冬水玉似乎想从林论脸上发现点端倪,林论确信,只要这时候他脸上出现一点尴尬或者敷衍,冬水玉就能死死咬住这点不放。
林论说:“随便想想都能想到。”
卜山海突然打来了电话,林论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挂断,继续说,“你喜欢吃什么来着?”
“……”
冬水玉皱眉,“你不知道吗?”
“你没给我说过啊!”林论无辜。
“那你、那你就不会看吗?”冬水玉语速有些快。
林论走在前面,“懒得看,爱说说不说算了。”
冬水玉咬着嘴唇跟上去,给林论打开车门,“你不能这样。”
林论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狡黠一笑:“那你说说,我喜欢吃什么?”
这下问住了冬水玉。
就算是冬水玉也不知道林论最喜欢什么,林论从小就没有讨厌的东西,好像什么都喜欢,冬闫给林论吃山珍海味林论也吃,冬水玉跟林论逛街,林论专门吃街边的小摊,什么口味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意思是什么都喜欢,还是什么都不喜欢呢?
冬水玉很难想象林论会特别喜欢某个事物。
在冬水玉眼里,他、卜山海、冬闫、林章骏,甚至是杨小燕,他们这些人都对林论有好感,不论是友情爱情还是别的感情,他们都喜欢他。
而林论对于他们偶尔越界的打扰更没有发过火,林论对谁都很好。
冬水玉悄悄看了眼玩手机的林论。
林论垂着眼皮,手机刷腻了就息屏扔到一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一刻的林论看起来冷漠、高傲、不可一世,但冬水玉知道林论温柔可爱,甚至有些不谙世事。
冬水玉开车开到半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好在路口是个红灯,冬水玉缓缓停下车。
林论这样的人,会喜欢上某个人吗?
冬水玉没有把“某个人”圈定在自己身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想。
绿灯亮,冬水玉再次发动了车子,指尖微微发抖。
他头一次意识到,他猜不透林论的心思。
但如果林论在他身边,他可以不去想这些。毕竟他去揣测别人只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而现在他已经如愿以偿跟林论交往了,他没有必要去徒增恐惧。
林论提议道:“我们要不去菜场买点菜,你回家自己做饭吃。”
冬水玉抓着方向盘,想了想道:“嗯……去超市吧,菜场没停车的地方。”
冬水玉做梦都想再跟林论在D市逛一次街,然而此时心中只有复杂,推着手推车亦步亦趋跟在林论身边。
林论不会挑选菜,听到冬水玉要去超市时松了一口气,到了蔬果生鲜区直接拿袋装好的青菜和肉类。
冬水玉一路上没说几句话,林论买了几盒儿童吃的七彩蝴蝶面,价格昂贵且净含量极少,问冬水玉:“吃不吃?”
冬水玉眼皮跳了一下,“买吧,我不挑食。”
林论笑逐颜开,再买了几袋软糖,回到家冬水玉熟练地洗菜切菜备菜,忙碌的身影还挺像一回事的。
***
如林论所想,白氓回家后告诉他,卜山海还没进病房门,看到方松屹身边没有大人就走了。
“卜山海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想……”白氓眼睛一直瞟向厨房里忙碌的冬水玉,说话有些不利索,“他说让我给你捎声问好,没了。”
白氓回来拿过夜的枕头,他认床,没熟悉的枕头睡不着。今晚他要守着住院的方松屹。
林论也想去,但他觉得方松屹也没大事,这个机会可以让白氓和方松屹增进感情,就帮着白氓收拾行李送过去。
冬水玉做好饭一出来没见林论人影,手底下的人告诉他林论又出去了。
冬水玉目光黯淡,“这样啊。”
又是这样。
在林论心里,他的优先级永远是最末尾的吧。
冬水玉揉揉眼睛,低头盯着脚尖发呆了好一会,开着车也出门了,桌子上满满当当摆好了饭菜,饭香味溢满偌大的客厅,可惜无人享用。
过了半小时,林论很快回来了,家里一片寂静,冬水玉也不在。
林论看饭菜冷了,就把自己喜欢吃的几样菜端去微波炉热了热,吃到最后冬水玉才回来。
冬水玉脚刚一踏进家里,立马缩回来,背着手望向鼓起腮帮子的林论。
冬水玉多希望林论是因为他突然离开而生气,但林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呢?
“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啊,不冷吗?”
冬水玉缓缓走过来,忐忑地问他:“你……你关心我是不是?”
“算是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