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黎回到羽人的空间站时,花海摇曳,薄薄一层雾气巡游期间。
雾气遇上他时似有智慧一般绕开,常黎径直走过去,一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那里有个人等待许久了。
人造的月亮将光芒撒在红发银耳的少年身上,红色沉淀下去,像是酒酿一般暗沉柔和,头发的主人闻声回头,给他打了个招呼:“夜安,都处理完了?”
常黎懒懒坐在沙发上,神情带着疲惫,“怎么可能,还早呢。”
几十万人的追悼、活着的人的治疗、豹人族的谈判、罪名的判定……以及最难处理的,对舆论的回复。
常黎想想就觉得头大,他忍不住问:“你在狐人族的秘书团规模如何?他们会帮你包揽大多数事务吗?”
卓琰思索片刻,“还好吧,正常数量。还是协助为主。”
卓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苦恼,摆摆手安慰:“你不要再把这件事大包大揽下来。这种事情争议太大,你多找几个跟你一起背锅……啊不,处理。”
他当然不是嘴瓢,只是想提醒一下用不着把善心用在完全不由自己造成的局面上。圣人显于前方为圣人,隐于人后就是冤大头了。
常黎当然能听得懂这样的好意。他微微点头,叫来了准备好的晚餐,两人终于吃上了近些天来的第一顿热饭。
卓琰感觉距离自己上次离开这里还没多久,桌椅摆设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就连常黎身上的衣服也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但也就是这几天里,一个星球天翻地覆,尘埃的一角掀开了帷幕。
恍若隔世啊。
常黎打断他的愣神:“不合胃口?”
卓琰放下没吃几口的晚餐,哦,也可以说是夜宵,摇头到:“先谈正事。”
“我听说,亚加不仅仅自己跑了,还带着空间站的黎黯林晶一起?”
常黎闻言端庄的面孔神情扭曲片刻,他实在想不清亚加是怎么在重重包围之下逃走的。他甚至让流渊把战斗中的整个能量波动从头到尾筛了几遍,也没发现任何不对。
黎黯林晶是极度活跃的矿物,如果真的离开了槐南,流渊不可能检测不到。所以常黎甚至怀疑亚加是不是和黎黯林晶压根就没有离开,“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躲进圣地?”
卓琰明白为什么问他,他作为祭司本来也应该对圣地较为熟悉的,但是奈何他就一个假冒货泡成的替代品,对于圣地的了解都是纸上谈兵——特指当年红宝石帮他整理出来的那些传说故事。
卓琰默默和他对视,然后低头敲终端,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我问了下[听风豹],她说没有听到圣地打开的动静,亚加一定是离开了。但是具体怎么离开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说,他在联军的包围、流渊的检测,以及听风豹的能力之中悄无声息的跑了!还带着几百斤的黎黯林晶!
事情离谱到这个地步就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考虑了。卓琰清清嗓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亚加是被另一个流渊也无法观测到的机甲带走的?”
他眉眼不动,迎着常黎的目光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比如象人的「优昙婆罗」。”
优昙婆罗,刹那出现,三千年一开花,是象人族传说中象征着诸法无常、幻化不实的花朵,用其命名的机甲在象人族中排名第三,也是传说级机甲之一。
而它正如其名,拥有世界上最为优越的隐形功能。如果是它,或许真的有可能把亚加和黎黯林晶整个打包带走而不被发现。
卓琰也不管了,往后一躺,他狼狈逃窜的模样常黎又不是没见过,也没必要端架子,扶着头到:“我就是想不明白,象人族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他尾巴还在衣服里,背后堆着几个靠枕,说话声音带着困意。这属于正常现象,兽人分化期身体重组,各个器官都在疯狂运作,体力不支才是常态,常黎正想劝他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就听流渊的声音冒了出来。
“两位,我无意打断你们的思路,只是我这里的确有一些关于象人族的消息,也许两位需要知晓。”
男声不疾不徐道:“前不久,象人族长老团向着[白度母]发难,指控了其十三项罪名,要求[白度母]主动退位,放弃对于护卫队的掌控权。”
[白度母]是象人族祭司的称呼,意味赐予长寿幸福的存在者。同时象人族也是极少数祭司仍旧活跃的种族之一。
在其他种族已经将祭司雪藏甚至驱逐的时候,象人族的祭司还是拥有实权的领导者。[白度母]在政权军权上都有不小的话语权,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威望。所以卓琰很是惊讶:“这算是象人族有史以来第一次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六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