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满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
“老师,您的手机有信号吗?”她问,礼貌中带了几分抱歉,“我的手机现在完全搜不到信号。”
许文言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研究,发现还有微乎其微的一格信号。
再小的信号,也可能是救命的稻草,她慢慢地在电梯里移动手臂,试图能够改善。
时满凑了过去,在不甚明亮的手机灯的照耀下,眼睑下方的那颗红痣更加明显。
“还是只有一格信号,”许文言眉毛耷拉下来,不死心地戳了戳手机屏幕,“恐怕没办法打出去电话。”就算拨通了,恐怕对面也听不清楚。
“可以试试发短信吧,”时满道,“只是不知道谁在附近。”
许文言沉默着,双手慢慢地打字。
电梯里的应急灯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忽地灭了,厢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人的感官像是在这时被放大了无数倍,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算不上轻松的呼吸声……很小的事情也变得清晰可闻。
“一点都看不见,”时满像是在叹气,“还好应琮没有一起来。”
“她怕黑?”许文言下意识接话,接着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没抓住重点。
“不知道,”黑暗中,时满的神情看不清楚,“我猜的。”
又等了几个深呼吸的时间,电梯外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咚咚咚”的敲击声,然后是二人熟悉的叫喊声。
“里面是许文言和时满吗?你们有没有事?再坚持一会儿,救援的人再有十分钟就来了!”
哪怕是隔着电梯,许明的声音依然清清楚楚。
原来老师叫了另一个许老师来,时满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许文言。
“如果你们听得到我说话的话,就敲两下门。”许明道,他也是完全不顾形象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
按照他说的,许文言用力敲了敲电梯紧闭的门。
能听见就好,许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着急,即使是冬天,他此时依旧满头大汗,眼镜上也蒙上一层白色的水雾。
学校的处理不算太慢,终于在停电一个小时后,电梯里的应急灯重新亮了起来,在外面两三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许文言和时满缓缓走出电梯。
所幸,二人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并无大碍。
“还好没事,”许明认真地打量着两个人,心有余悸,“不然还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呢。”
“意外,谁也预料不到。”许文言耸耸肩,“幸好是两个人一起。”
她拉过时满的手,两个人的手一样冰凉。
“那是,不然恐怕有人又要因为怕黑吓哭了。”许明自然道。
他这话说得过分亲昵,时满投去奇怪的眼神,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许文言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连忙解释:“别在意,他说的是我。”
说罢,她狠狠瞪了一眼不分场合乱说话的许明。
时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默默跟着她走了一会儿,终于在楼梯转角处忍不住开口。
“老师,我也不是一个爱好八卦别人私生活的人。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您和许老师,是我认为的那种关系吗?”
她咬着唇,瞥了一眼走在另一边的许明,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竟然会选择和同事进行职场恋爱,成年人的世界还真奇怪。
“什么?”
两个许老师异口同声起来。
许文言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毫不客气地抬手给了许明一拳。
然后在时满略显震惊的眼神中赶紧自证清白。
“我和他是堂兄妹!”
时满愣住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啊?”
许文言扶额苦笑:“本来是需要回避的,但是因为校长说学校太缺数学竞赛类的老师了,我的职位也没有什么特殊性,所以还是招了他来。”
许明哼哼了两声,“说起来,她虽然比我小,但是比我还多上了一年班。”
“没办法,”许文言耸了耸肩,“我是正经应届校招进来的。”
这时,时满才意识过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瓷白的脸几乎是在瞬间变成了红色。
“对不起老师们,”她声如蚊蚋,“我不该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许文言毫不在意,满脸笑意,“说起来……你还是年级里唯一知道我们是兄妹的学生,就连很多老师都不知道呢。”
许明也笑呵呵的:“我还以为自己假装得很好呢,没想到被你看穿了。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
他毫不客气地将只带了短期的时满,归为自己的学生。
时满:……ex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