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今朝笑得很开心,甚至笑容里还带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看着就很有真情实感,一点都不像演的。
“是我近期对你太过纵容了吗?你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DIO眸中的那抹红愈发深沉,他的视线重重压在宿今朝白里透红的皮肤上,仿佛能够透过那单薄的皮层,窥伺到埋藏在其下脆弱血管中鲜活涌动的血液。
狡猾的人类总是喜欢装作玩世不恭的模样,然后故意借此做着若有若无的危险举动,勾起他的欲望,挑战他的底线。
他很清楚宿今朝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确实是被你惯的。”宿今朝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被DIO大人默许,我怎么敢这样做呢?”
他话音刚落,房间内的灯就被迫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倏地熄灭了。
熟悉的黑暗环境让宿今朝犹如重新置身于邪气横生的魔馆之中。
但即便视线受阻,早已习惯在暗处潜行的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DIO那如有实质的凶恶目光,以及来自黑暗生物的恐怖气息。
与最初面对未知的恐惧不同,现在的宿今朝对DIO已经有所了解,他不再为此而胆战心惊,反而对这刺激的心跳游戏感到着迷、无法自拔。
果然跟非人生物待久了后,不仅恐惧阈值拔高了不少,连思想也变得扭曲、阴暗。
越是充满禁忌与危险,越是让人想要接近、触碰。
宿今朝对自己不正常的心态进行过反思。
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要他没先破防,没把自己作死,横竖他都不亏!!
毕竟像DIO这种级别的魅魔,不是想遇到就能遇到的。
既然注定哪天要分手跑路,不如好好享受现在,能泡一天是一天。
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己。
于是他主动勾住了DIO的脖颈,让DIO的脸埋进自己的颈间。
然而他刚一做出这大胆的举动,就被DIO反攥住手臂,扑倒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怎么?你也试图掌控我吗?”DIO一面谴责着宿今朝的叛逆,一面用尖锐的獠牙刮蹭着对方的皮肤。
换做过去那些为他而着迷的人,敢妄图挑战他、掌控他,他只会觉得愚蠢、不自量力,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也许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他就会将手指戳进对方的血管里,毫不留情地抽干对方的血液,让其从活物化作一句干瘪的尸体。
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术,他更愿意欣赏对方死前后悔求饶的惊恐。
但宿今朝不一样,他给了这个人类足够的机会与耐心,却不相信对方有什么真心可言。
被獠牙划过的脖颈传来一阵酥麻,宿今朝明白DIO这下是真的不太高兴了。
这个强大的吸血鬼总是喜欢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就像领地意识极强的猫科动物执着于站在高处、俯瞰全局,以此来获取安全感一样。
适当的忤逆可以被允许,但主动权绝对不会被让出。
“我就算这贼心,也没这实力啊!”宿今朝打消了继续试探的赌狗心理,“你想弄死我,不就一巴掌的事?”
“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而已。”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啥危险,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察觉形势不对,他立刻向DIO卖惨示弱。
“希望你真是这样想,宿今朝。”
宿今朝看不见DIO的表情,却听出对方语气有所缓和。
只不过,这两天他被DIO直呼其名的频率似乎有点高,高得他甚至经常反应不过来。
他每次都要楞上两秒,才恍惚想起:啊~原来这是我的名字啊——
正想再说点什么,室内的灯却毫无征兆地亮起,扑倒他的重量也随之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毫无疑问,那是DIO发动自己的能力离开了。
这不由让他想起电影《黑暗骑士》里的蝙蝠侠,也是经常使用闪现技能,话说着说着,人就跑没影了。
宿今朝无奈地摇了摇头,脚下一蹬踢飞了脚上的鞋子,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大床的正中央,舒服地享受起了独处的悠闲时光。
·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短促的敲门声驱散了宿今朝好不容易升起的朦胧睡意。
他不快地揉着眼角坐起身,正准备走下床去开门,却在抬头看向钟表上的时间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得遍体生寒。
等等,时间才过去15分钟?
且不说DIO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也是如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可能敲门?
更何况,这敲门频率和音量未免也太均匀了些,完全不像是人类能手搓出来的感觉。
可惜这旅店房间虽然设备齐全,但门上却未设有猫眼,让他无法一探究竟。
想必敲门的家伙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那样肆无忌惮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似乎是察觉到房间内的人不为所动,门外的未知生物逐渐变得焦躁而急切,敲打门板的频率与音量都瞬间拔高,完全不在乎是否有可能惊醒店内的其他来客。
算了,管他呢。
就当是白噪音吧。
紧张的情绪随着心态上的胜利而得到了缓解,宿今朝选择整夜不关灯,再次躺回床上,若无其事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然而就在他这样做了之后,烦人的敲门声停了。
停得猝不及防。
他看着头顶又开始闪烁不定的灯光,再次坐起身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些黑暗生物到底是有多跟灯过不去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关灯关灯,生怕被他看见啥似的!
顶灯一明一暗间,某种不可名状的物质正从狭窄的门缝间渗透、入侵着,阴森可怖的死气在屋内蔓延着,环绕在宿今朝的床边。
宿今朝将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往床边一甩,迅速调整姿势,半蹲在使人重心不稳的软床垫上,做好了一有什么东西扑向他,他就立马一个健步弹射出去的准备。
可事实远比想象更加令人恼火,那东西就像是耍他似的,迟迟不肯行动,就像前面有意控制敲门频率一样,现在也肆意把玩着顶灯的闪烁频率。
无法忽略其幼稚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