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册焱的一部分,怎么会死,只是消失啊。”雪焰认真的回答,却只得来对方一脸嘲讽的表情:“消失就是死亡,他们那个一心期待想要回来的册焱恢复了,我们也就死了。”
雪焰忍不住的辩解起来,“但那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死还有哪里不一样?”
“可那不是死,只是恢复原来的自己啊,因为,因为我们就是册焱本身!”雪焰据理力争,但对方开始显出一脸无趣,“……真烦,你和那个澄安子一样烦人,啊,永远王者真是个讨厌的存在,即使下再深的诅咒,也不能让他死掉。”
“你对他下咒?”
“若是有用就好了,古往今来,想给永远王者下咒下蛊的何止我一人。”册炎一脸没所谓。
“你……你为何想让澄安子死……?”
册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那些跟着她一路延伸过来的雪莲花,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竟然从水面跃出,每一朵,通身皆从雪白化成血红。
“杀了。”
这是笼罩了强烈指令的一句话,不仅让血莲花们瞬间染上杀气,也令雪焰无法动弹,她只能任由浮离水面的莲叶们缠绕过来,然后看它们架起自己,再径直抛往突然现出的巨大水池——
耳边突然响起水花的声音,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雪焰的身体已经落入一片冰冷池水中,花叶在此刻变得异常坚硬,刺痛着全身,
“咳、咳!!”
这根本不是什么水池,要说能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如同魔界的黑海,因为它令人恐惧,且深不见底。
从喉咙深处呛出的最后只有水,手臂虽然能在水面坚持一会儿,但比先前更加坚韧的茎叶它们越缠越紧了,大有要把自己绞死的意图,无法动弹分毫的雪焰,只能任由它们摆布,恍惚中,听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声音,回复起了前面的质疑,
“比起澄安子,我最想死的人,是你。”
视线慢了半拍,似乎还停留在落水的那个瞬间,最后定格的是册炎看向自己时,极度厌恶的神情。
那种感觉由来已久,
既使陷入水中,即使闭上眼睛,仍是不能克制般的想起那份厌恶。
是自我厌恶。
好像,在很久之前,自己就很厌恶自己。
似乎在记忆的深处,自己曾经拼命的像现在这般抓过自己,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恨不得能嵌入骨头,掐断一切。
‘——叛徒!’
空空荡荡的寝室里,响着自己的声音;
暗红色的瞳孔;在火耀晶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狼狈至极,在那个夜晚之后,册焱陷入了对自己的极度厌恶。
为什么?
雪焰不明白。
她即是册焱也不是册焱,她只是册焱的魂魄,对于前世册焱的很多记忆,她无从得知也无从理解。
水中的力道混乱着这个矛盾意识,几近要把自己绞成碎片,但雪焰仍然坚持着,她紧紧握着胸口,似乎只要一放松劲,整个身体和坚持的意识就会全线崩溃,自己也将陷入黑暗的深处。
但是,这样的坚持,又能坚持多久?
能坚持到让澄安子找到自己吗?
澄安子……
绝望至悲伤的意识,最终还是游出了胸口,在水面化成零星的蓝光。
……蓝光?
只是模糊的想到了这里,那点微微的蓝光却在一瞬间,被扩散进来——
伴随着龙灵的咆哮声,沉浸在黑暗中的视线被这片光带领着,往上空打出一片亮色,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随蓝光进来的力道搅碎进来,包围着水流被激荡后由下而上形成了一股风漩涡,它们朝上方抛去的同时,也把包裹在水中的雪焰甩了出去——
比梦境还要不真实的感受,一直在耳边流动的水声就此中断,血红的莲叶们也松开了对自己的束缚,矇眬中,雪焰看到自己正飞离水池的上空,身边的水流形成了几条颜色深蓝的螭龙,它们迅速托起掉落的身体,最后稳稳的送进一个胸膛。
“还好,羽飒的风信探到了这个怀梦。”
怀中有属于水华的安宁沉静,泛着温凉,贴近时,能感受到主人的这份气息。
温熙,冰凉,
能感受到温度,但,没有心跳。
正如传说中,是一位没有心的永远王者,珑澜王澄安子。
在原界,有关珑澜王的传说远没有明澜王那么多,这位第二代的珑澜王,最有名的就是,他的心脏落在了天海的某个地方。
据说曾经有很多恶灵闯入天海,就为了寻找到澄安子的心脏,但是无一而果。
雪焰抬起湿漉漉的视线。
横抱住自己的人,虽然表情和早上看到时没有什么变化,但眼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担忧,隐没入湛蓝的瞳孔深处。
他就站在一片干枯的凹云之中,一只深蓝色的螭龙,还绕在他的脚边等待发令。
澄安子,
澄安子!
意识到他是真的,雪焰的眼泪忍不住了,似乎是身体最开始受的伤,又似乎是刚刚水中窒息的恐惧,此刻全部一一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