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久旷,立时被勾得心猿意马,浑身注意力都随她的手指牵引而动,竟没听清沈青云的话,疑惑的问了声什么。
手指最终落在小腹上,唇瓣也辗转到凸起的喉结上,沈青云不厌其烦的重复方才问话,眼也不眨地紧盯着程翊反应。
“是娘平日里给你压力太大了?”程翊抬手摸了摸她额头,含混着笑,“娘那里我明儿去同她说清楚,让她日后少管我们。”
沈青云眼神转冷,襄王妃若是真能听进去程翊的话,这几年也不必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三番四次派人过来敲打找麻烦了,不过是她忍着对方也藏着,都没闹到明面上来才能勉强相安无事到现在。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问你呢,要是我不能生,你是不是就要去找别人来生了?”
程翊听她几次说起生孩子的事,暗暗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瞧见眼前这张芙蓉面柳叶眉的脸庞又被引走了神思,魂儿也丢了三分,一时也没深究下去。
然而又心知这问题不好好回答,眼前的人是不会罢休的,他自己也被吊得不上不下难受,程翊抬手按了按眉心,将这话顺了一遍,开始思索府里谁又惹着她了。
沈青云等了半晌,轻哼了声,抬脚就把人踹开,团扇也夺了回来猛猛扇风,趿拉着绣鞋起身就要出去。
猝不及防被踹到旁边的程翊一声闷哼,所幸力道不重,酥酥麻麻的痒顺着骨头缝从心底蔓延出来,他急忙起身把人拉回来拥到怀里。
“小祖宗,我就是多琢磨了片刻,怎么就生气了?”
沈青云扭头不语。
程翊失笑,摸了摸她发梢,“怎么想起这个了,是三弟妹有孕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她有孕我不舒服什么,又不是我的孩子。”沈青云撇过头,“你要是不回答就放开我,热死了我要去沐浴。”
程翊迟疑了下,环在沈青云腰间的手臂却没放开,他无心诓骗对方,却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说真话无异于点燃了炮仗,尤其是怀中人的脾气并不如何温柔小意。
“要实在没孩子,我们就去过继一个好不好?让大哥三弟多生几个儿子,像阿和那般可爱,你平时不也喜欢逗弄他吗,到时候我们要个最可爱的来当孩子。”
“真的?”沈青云睨着眼,并不太相信这话,只是语气软和了许多,“你不会背着我找别人吧,到时候府里一个,外面一堆,好享那什么齐人之福,娃娃满地跑也不叫我知道,让我被人笑话。”
“说什么胡话?”程翊捏了捏她嘴唇,低下头亲了亲,“你是我的妻子,我的郡王妃,生同衾死同穴的人,我瞒着谁也不会瞒着你。”
沈青云这段时日硬下来的心肠险些就要被他说动,如果不是她上回在他身上发现了端倪,如果不是有普度寺外那场莫名其妙的“隔墙有耳”,如果不是他这段时日近乎冷漠疏离的态度,她听见这番话时应该心软如水,再欢喜的扑过去任他予取予求,从此不再胡思乱想。
她闭了闭眼,将头靠在程翊肩上,那些杂乱的心思都被无声压下。
翌日程翊出门当值,沈青云便垂眸坐在美人榻上,捏着团扇竹节的手紧握,喊来玉珞。
“古玩店不是买了人吗,让他们注意着郎君,找个机灵脸生的去日日跟着。”
“娘子,”玉珞惊愕,“郎君身边日常都守着人,怕是容易被发觉。”
“发觉就发觉了,怕什么?”她说着就看见廊下碧珀端着药碗正要进屋,忙摇扇扇去鼻尖的苦涩味,“也不必熬药了,就说大夫怕重了药性,让我先喝前面的方子。”
“王妃那边?”玉珞抿着唇隐隐有些忧虑。
“院里那些都是有七八个心眼的,我前头也没吃过这副药,她们怕是早把话递过去了,王妃心里明镜似的,这回还能拿你们郎君当借口,他也嫌这味道冲。”
沈青云这话说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正院的襄王妃就知道了她停药的消息,顺带手连方子都派人给送回来了,气得她当场就黑了脸,碎了一地的瓷片,跪了一地的丫鬟奴仆,若非骨子里的仪态规矩撑着,只怕就要指着沈青云的方向大骂了。
徐妈妈暗暗叫苦,也不知这二娘子近来怎么回事,回回都跟王妃对着干,以前好歹面上掩着和和气气乖乖顺顺的,现下竟跟打擂台似的谁也不让谁,瞅着是要撕破脸了。
“你瞧瞧,你瞧瞧她那是做儿媳妇的模样吗?都快张狂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