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夜出宫匆忙，要不要吃些东西？”沈青云指了指周围的馄饨面摊和诸多点心果脯摊子，不经意地回头，忽然啊了声，“我好像看见认识的人了。”

“什么人？”程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猛地和泫然欲泣的冯玉素对上眼，他心里一跳，眼底带着些慌张，急急忙忙解释：“我，青云，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玉素乍然见程翊看过来，立马端起笑，不顾曾淑柔的阻拦执意上前，柔情百转。

“见过郡王。”

程翊脸色僵硬，下意识看向沈青云。

沈青云摩挲了下珊瑚串，余光飞快瞥了远处的程晋一眼，垂眸笑了笑：“冯四娘子没看见我吗？”

冯玉素忍着气，到底还记得她给程翊留下的印象，娇娇弱弱的朝沈青云福了福身，小声道：“见过郡王妃。”

“冯四娘子怎么来了这儿，冯家几位郎君没陪着你吗？”沈青云状似一无所知的问道。

恰好冯玉素也不想让程翊知道方才她和沈青云有过交谈，干脆顺水推舟，含情脉脉地抬眸看着程翊，转瞬又低下头，绞了绞手指，声如蚊蚋。

“哥哥陪着嫂嫂，我不想打搅他们，所以出来走走，不想碰见了郡王。”

沈青云似笑非笑地看着程翊。

程翊有些头疼。

“我让松醪先送你回去。”

冯玉素噎了下，旋即又期期艾艾的道：“不用麻烦郡王了，我自己也能行的，您还要陪郡王妃，是玉素没眼色打搅了。”

她低头时发髻上的珠钗轻摇发出细碎叮当声，程翊目光凝了下，喉咙里的话来回斟酌调转了三四遍，迟迟没能说出口。

沈青云心里逐渐有了谱，想必冯玉素头上戴的，就是上回在织金阁颜润仪口中程翊去买的头面，没送到她眼前，而是去了冯家。

始终跟在身后的程晋看见这一幕，就凭他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如何还能看不清冯玉素眼中的那点谋算以及程翊的游移不定，愤怒、嫉妒、以及为沈青云所受委屈的不满，一股脑涌进脑中，他恨不能立时把这两人捆起来，然而目光在触及到沈青云时高涨的情绪又陡然跌落冷静下来。

“主子？”

鸣珂不明所以，他都已经做好露面的准备了。

“找几个人闹一闹，别伤到百姓，把他们冲散就行。”

沈青云仿若无意地扫了程晋那边一眼，随即故意道：“我看冯娘子平时不像没眼色的人，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冯玉素抿着唇，低垂的头仿佛要埋到地里去，怯声道：“郡王妃误会了，我和郡王虽说从前感情不错，但不过兄妹之情而已，已许久不曾见了，今日碰巧也是意料之外，若是坏了您的心情，那玉素给您赔罪，请您不要误会了郡王。”

说着便要盈盈福身行礼。

沈青云不动如山，好整以暇地看她做戏。

程翊拧了下眉，手伸出去半截后忽然反应过来停在空中，他偏头看向神情淡漠的沈青云，心脏突然揪了下。

“青云，我——”

“啪！”

沈青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程翊微偏着头似乎还没从被扇耳光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冯玉素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捧着程翊的脸察看。

“郡王妃，”冯玉素气急，“即使你们之间有嫌隙，但郡王是你夫君，你，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打人啊！”

沈青云揉了揉手腕，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打我的夫君，干你何事？还没成郡王府的人，就想管郡王府的事？”

冯玉素语滞：“我，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摩肩接踵的游人里忽然有男子大喊一声：

“小偷，有人偷东西！前面的站住！”

附近瞬间闹嚷起来，抓贼的趁机顺手牵羊的找地方躲避的乱成一片，程翊终于清醒过来，立马就要拉沈青云到旁边暂时躲躲，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

“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