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来临之际,程晋眼明手快的将沈青云从旋涡中心带出来,没给程翊半点可乘之机,旁边就有一条漆黑狭窄的巷道,他单手圈住怀中纤细的腰肢,手虚掩着对方的唇,把人压在墙面上,低头俯视。
“别怕,是我,程晋。”
沈青云眼睫轻颤,只觉得腰间和唇瓣都滚烫起来,身前温热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垂下眼。因为突如其来的抓贼事件,周遭几个摊贩不免受到惊扰,挂着的灯笼被下去几个,因此烛火在这一片天地中的存在并不明显,只有闪闪烁烁的几缕光。
程晋的面容大半被黑暗遮盖,只露出额头和眉眼,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盛满担忧和一些沈青云此时难以分辨的情绪。
巷外的喧嚣不断蔓延至这方静谧的空间,两人谁都没率先开口,对视间一急一缓的呼吸交错,程晋右掌中满是沈青云温热的气息,指尖轻轻颤抖着,心脏似乎格外躁动不安,在寂静的氛围中极其明显。
“陛下,”沈青云挪开眼,微偏了下头,与程晋的目光错开,“您可以放开妾了。”
怀中的腰身盈盈一握,淡淡的梨花香顺着盛夏的暑气一同钻入鼻腔中,脑海中压抑许久的欲念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出来,胸腔也萦绕着一股不平之气。
程晋垂眸,月色和一点烛火下她的眉目并不清晰,但这张脸他曾经用纸笔描摹过无数次,然后又无数次撕毁,所以即使没有任何光亮,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哪里是眼鼻,哪里有小痣。
“陛下?”久久不见程晋起身,沈青云疑惑的又喊了声,无处安放的双手也试探性地推了推面前的胸膛。
程晋如梦初醒,快速将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掩在唇上的手也撤下,猛地后退两步给足她活动的范围,同时也将自己完全纳入黑暗的角落,遮住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
“抱歉。”
沈青云离开紧贴着的墙壁,面对程晋这句道歉,笑了笑:“是陛下救了妾。”
她无意在方才的事情上多说,转而道:“陛下也来看花灯吗?妾以为您今日会在宫里。”
程晋轻嗯了声,似乎觉得不够,又添道:“宫里宴会年年如此,我在不在区别不大,还不如出来走走,民生百态,格外热闹。”
“那陛下可曾看中什么花灯了?”沈青云柔声笑问,“妾刚才得了一盏鳌鱼花灯,十分精致,寓头也好,可惜与丫头们走散了,否则还能送给陛下瞧瞧。”
程晋扯了下嘴角,那盏花灯乃是程翊猜灯谜赢给她的,若落在他的手里,活不过片刻。
纵然知道沈青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还是笑着道:“是吗?能入郡王妃的眼,想必是十分好了,可惜我没这个运气。”
沈青云扬起的笑随着他这句话渐渐下落,唇角拉平。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程晋从黑暗里走出,手刚抬起就恍然清醒过来,转而捏了捏腰上佩着的玉环,温声道:“还是发生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
沈青云抿着唇摇摇头,看了眼巷外的人声鼎沸,那阵喧闹很快就随着小贼跑远而渐渐消弭,重新被摊贩的吆喝与行人的交谈声充斥,间或传来几声程翊着急的呼喊,但也渐行渐远。
“陛下,仲甫怕是担心了,妾——”
“冯氏女和程翊之间不对劲。”程晋打断她想要回去的话,出口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再是对这两人不满也与沈青云无关,更不该在她面前揭露这些,平白折损了她的颜面。
“我刚才恰好在冯女身后,她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始终盯着程翊,还与她的同伴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但她出现在你们面前时却说独身一人。”话既出口,程晋少不得描补一番,也算是为先前那话给出解释。
沈青云微低着头,程晋看不见她此时的神情,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既恼程翊三心二意没个担当,又气自己因舍不得这点独处的时光说话没过脑子,惹她心烦。
“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安静半晌过后,程晋的声音再度在巷中响起,“灯火不明,月色也浅,我又在后面,没看清也不奇怪,仲甫应当是极爱你的,我还记得他当初来我面前求赐婚旨意的模样。”
沈青云无声笑笑,明白这是程晋在宽慰她,但她一时又好奇,他真的有这么好心且大方吗?
“是吗?”她顺着话道:“陛下能同妾说说吗?仲甫从没和妾说过这些,只说陛下很好,很容易就拿到旨意了。”
程晋,程晋深呼吸了下,他能说什么,把程翊郎心如铁跪在立政殿外好几个时辰的事迹说出来给他增添更多光彩,让她重拾旧情继续和他过下去吗?朝秦暮楚的男人就应该被甩掉,甩得越远越好,而不是凑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