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久久没能等来他的回答,反而呼吸越发急促,她眉梢一挑,笑意渐显:“陛下日理万机,怕是早就忘了这些琐事了,等一会儿和仲甫会合,妾再去问他就好。”
程晋只觉得胸口憋闷,他缓了缓,强撑着道:“也好。”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巷外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场景,“我们出去吧,来时听路人说,一会儿碧海阁那边还有热闹,总不能让你白来一回。”
沈青云颔首答应,程晋护在她身后。刚走出小巷的一瞬间眼前就炸开火焰,一片明亮,与巷内的黑暗截然不同,是不远处的杂耍艺人在喷火花。
满街的喧闹重又响在沈青云耳边,她借着火光看了眼程晋,仍旧是平时那般沉稳从容,看不出半点慌乱与失措,她也想象不出那样的他。
“仲甫好像走远了,我送你过去?”程晋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周围,树梢上藏着的暗卫给他打了个手势,程翊早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人群挤走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冯玉素。
现在过去,要是能找到人,应该可以看到他们两个纠缠的模样?
沈青云今日借着程翊的名头约冯玉素出来,就是为了送他们两个幽会的契机,本来她是打算带着金穗银钿她们一起闹大引来众人围观的,虽然事后冯玉素能反应过来,程翊可能会找她麻烦,但这种风月事情向来为人所津津乐道,堵不住悠悠众口,其后她再推波助澜,就能从襄王府全身而退。
现在有程晋的加入,让他亲眼目睹这桩事,无疑是锦上添花,她自然不会白白浪费。
“不会扰了陛下的雅兴吗?”沈青云犹豫了下,“您今日也是出来看花灯过中秋的,若是因为这些小事乱了您的兴致,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不会。”程晋微笑摇头,能发现程翊拈花惹草的证据,借此正大光明让他们夫妻和离,简直就是神佛保佑,不枉他这几年日夜诵读佛经,还特地拨钱给佛祖重塑金身。
两人各有筹谋,一拍即合。
而程翊的行踪也很好找,毕竟程晋出宫时背地里跟了几十号人,大半还跟在暗处护卫,小部分人则四散开来,其中就有两个距离程翊不远,很快就送来了消息。
在碧海阁附近。
程晋含笑,藏起纸条,按照先前的打算和人一起前往碧海阁。
沈青云微微抬眼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很快就发现了金穗二人的身影,刚才事发突然,她们也被隔开,等回过神来后沈青云就不见了,吓得两人差点当街哭出来,若不是还记得出门前的吩咐,只怕早就找金吾卫的人求救了。
银钿指了指前面,点点头。
沈青云会意,看了眼程晋:“妾听说碧海阁每年都有诗会,陛下之前去过吗?”
“去过一次,但只是看热闹。”
程晋仔细想了想,碧海阁的诗会不是这几年才兴起的,起码也有十来年了,钟策梁惺以前拉他来凑过热闹,诗会上的确不乏才子文人,但他对诗词兴趣不大,而且没过两年他就一头钻进争储的漩涡里了,连凑热闹的想法都没了。
“仲甫没带你来过吗?我记得他以前每年都会参加。”
程翊文采风流的好名声一半都是在碧海阁诗会打下的,都说文人相轻,但明显没人敢轻出身王府又有郡王爵在身的程翊,而且他的确也有几分才华,因此很快才名就传遍京师。
沈青云摇头:“我不会诗词,原先连字也不认识几个,来这儿怕是要丢仲甫的脸。”
程晋微眯了眯眼:“怎么会?没有谁生来就会写字赋诗,都是一点一滴从无到有,若仲甫细心些,就该先带你来瞧瞧,你喜欢再慢慢教你,不喜欢就罢了,再瞧别的。”
他笑了笑:“什么也不做,哪有做人夫君的样子,到底年轻了些行事不周。”
这话明摆着是贬低程翊粗心大意,以至于忽略了沈青云,自然也不乏趁机抬高自己的意思,只是没那么直白。
沈青云不可避免地弯了弯嘴角,还未开口,余光就瞧见了碧海阁外的依依不舍的一对佳人,很眼熟,眼熟到她即使没看见男子的正脸也大概能清楚的想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程晋所有心神都放在沈青云身上的同时也没错过这幕,也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