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是最重要的。”
沈青云得意,便不去计较他叫自己乳名的事,她向来看重自己多过旁人,也乐见其成旁人重视自己,眼下程晋这般作为正合了她的意,至于以后?
沈青云想,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程晋要是一直如此,她也不介意去后宫里转一圈,哪一日他要是腻了,她也不会纠缠撒泼,好聚好散,不过也说不定是她先腻了男人。
程晋不知道沈青云脑海里在想什么,若是他知道,此刻必然要指天发誓来证明自己不会腻,他恨不得与她朝夕相处世世做夫妻,甚至无数次妄想过来世他们青梅竹马水到聚成的在一起。
剥开烤得热腾腾的栗子,等到不那么烫乎了,程晋才喂到沈青云嘴里:“西市翠云楼新来了两个大厨,一个从西南那边来的,味道和京城里的很是不同,要不要去尝尝?”
“什么时候?”
“腊月初二,怎么样?”
沈青云闻言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不忘张嘴吃下他递来的栗子。
自从两人亲昵起来,程晋的厚脸越发见长,以前他被沈青云这么盯着说不定还要思考自己哪里欠妥,要不要想想新的说辞,如今却是毫不心虚,温柔的眼神能让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人悄悄溺毙在里面。
沈青云也被他看得不好再笑,板着脸摇摇头,还不等程晋失落便开口:“不去酒楼,吵得很,你来我这里吧。”
程晋眼睛亮了下。
“你也不怕太后找你麻烦。”沈青云戳了戳他胸膛,颇有些好笑。
“她现在一颗心落在孙子身上,暂时看不见我。”程晋笑着解释,胡氏母子的到来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好处的,老七的孩子比他的孩子更让李太后上心看重,而今也没空在他耳边唠叨了。
沈青云蜷了下指尖,若无其事道:“李太后这么喜欢孩子,那你呢?”
程晋不以为意:“你生的我就喜欢。”
沈青云面上感动,心里却半分波澜也无,她抬手挽着程晋脖颈,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他下巴,程晋心尖一酥,垂下的眼眸里满满当当全是沈青云,唇边柔软后退时他也下意识追了上去,唇舌湿软又缠绵,沈青云眼尾也多了三分媚态,他却没舍得再进一步,就这么拥着人索吻,偶尔传来几句低声碎语。
将将要到腊月,沈青云难得踏出房门,白狐狸毛织就的斗篷绒领乖巧握在颈侧,寒风一吹就叫细绒毛颤巍巍的贴在沈青云面颊上,她手指缩在袖里,怀中抱着暖炉,金穗撑伞,银钿玉珞护在旁边挡风。
“昨夜刚下了一场雪,如今正是冷的时候,娘子想买什么告诉奴婢们一声就成了,若是外出冻着了怎么好?”
手指温热,全身上下被护得密不透风的沈青云:……
“往年这时候也不是没出过门,哪就这么容易冻坏了?况且我身上穿的脚下踩的,哪样不是好皮子做的,要这样还不能出门,叫旁人怎么着?”
银钿被风吹得哆嗦了下,手指握紧暖炉,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到身上,她反驳道:“今年格外冷,去年一日用两三盆炭火就尽够了,今年却远远不足,雪也下得厉害,早晨起来院子里白皑皑一片,街上只怕还没化干净。”
门口阿泰打开车门,马车里烧好了炭火,甫一进去便浑身发热脸颊滚烫,沈青云脱了斗篷才得以喘口气,她搭着车窗沿往两边看了看,果然看见两侧都堆着脏脏的积雪,唯有中间被扫出来一点,足够马车和行人通过。
“这么严重?”
金穗也道:“可不是,奴婢听说南城那边都冻死好几个人了。”
南城偏远又穷困,多是农户小贩居住,自然也少不了乞丐,那边大半都是茅草屋,百姓也没钱买足够的炭火棉袄,全靠着一口气熬过去,每年或多或少都人被冻死街头,但所幸是在京城,管辖的县令哪怕是为着政绩考核都要尽到十二分的心,抢救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但今年天气冷得尤其厉害,雪也大,听金穗说,草屋都压垮好几间了,何况是人呢?
沈青云瞥了一眼车外,偶尔有几个打着哆嗦搓着身体路过的人,还有拉着满车柴火的老汉,头发花白,衣衫单薄,脸色冻得青紫。
她看得于心不忍,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去把那人的柴火都买了吧,再送个暖炉过去。”
玉珞握着银子抱着暖炉忙下车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沈青云听不见他们交谈,却能看见那老汉青紫脸上露出的喜色,连着朝马车这边鞠了好几个躬。
半晌过后玉珞回来,拍了拍身上的寒气就着炭盆烤了烤手:“老汉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孙子要养,听说娘子都要买下整车柴火,一个劲儿想过来磕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