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脸厚,何况她与程晋之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要真是顾忌这顾忌那,当初她就不会招惹对方。
“就如您想的那样,是我新找的情郎,您不认得他,往后他常来互相就熟悉了。”
杜若满腹的心思叫沈青云这大剌剌的话语截住一半,她喉咙一滞,硬是没能把先前预备的话顺畅说完。
“那,那,可说了何时成婚?”
沈青云诧异一瞥:“我刚和离不过几月,现下还不想成婚,您就不怕又是个不靠谱的?”
杜若眼底浮现出几分焦急,又气又慌,既怕女儿倒霉不遇良人,又觉着他们二人这般下去不长久,这世上男人多是负心薄幸的,何况她看对方人才品貌,与之前那位女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想到这里,她忽地警觉起来,手握住沈青云小臂:“春官,娘看这人年岁也不小了,家中可有妻子妾侍?”
“还没有。”
“妻妾都没有?”杜若不是很信:“我看他言行举止不像是小门户,家中父母难道不帮他操持一二?会不会他故意说了谎话哄骗你?”
“他父亲五六年前就去世了,母亲关系一般,之前也想过替他娶妻纳妾,但都没成,一直耽搁到现在。”
杜若拧着眉头,没说信不信:“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是哪家的,他家的情况你清楚吗?”
沈青云唔了声:“认识……也算有三年多了吧,至于哪家的,”她顿了下,直起身:“这么说吧,他姓程。”
杜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手里的册子没拿稳,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她嗓音颤抖,看着闺女半晌不敢置信。
“你的意思是,也是皇家的?”
沈青云轻轻点头。
“他,这个人和程翊是什么关系?”杜若仿佛五雷轰顶,神魂都要出窍,声音也飘忽:“你们认识三年多,你刚和离他就找上门来,莫不是之前就?”
“那倒没有。”沈青云手指抠了抠脸,不好去看她娘青白变换的脸色,眼睛向下一瞥,就见地上的画册摊开露出一张年轻郎君的画像,她忽然想起什么,忙捡起来摊在膝上,顺带着回话。
“他是程翊的堂兄,之前我们只是偶然见过几面,不熟。”
杜若霍然起身,无法接受女儿新情郎的身份,这前后两个姓程的关系也太近了些,哪怕隔了三四房都好说,怎么能是堂兄呢?传出去让外面人知道了,还不知背地里要怎么胡说八道,而且要是成婚了,日后见着程翊可怎么好?
这不是兄弟阋墙嘛!
“哪,哪有这样的!”
杜若心中闷得厉害,原地转了三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憋出了这句话,她转头看向正在翻阅画册的沈青云,好似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
“春官,我们不要这个人成不?你先前不是让娘多看几个年轻俊俏的郎君吗,我好容易才集齐了这册子,前后二十个呢,有成熟稳重的有活泼直率的,有头婚的也有像你一样和离的,有从文的也有从武的,你好好挑挑,说不准有比那姓程的更符合你心意的。”
杜若狠狠心又道:“你要实在看不上,娘再去给你踅摸更好的。”
她就不信了,这几条街上没一个能让她女儿瞧中的。
沈青云忍俊不禁,合上画册:“您当是挑萝卜呢?”
杜若火急火燎,又气恼她闺女眼光高,前后都可着姓程的挑,不是王公贵族都入不了她眼,以至于造成今天这局面。
她抬手摁了摁沈青云额头:“你说说这人有什么好?你前脚才在程翊那里吃了亏,后脚又看中个姓程的,还是一家子兄弟,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若是他以后也不好,爹娘都没法给你撑腰做主,难不成就让你打碎牙齿和血吞?”
沈青云敛眸,轻笑道:“八字还没一撇,您就想到成婚以后的事上去了?您才见了他一面,就知道不好了?”
“他长得俊俏人又贴心合意,身份还比程翊高,若我真与他成婚了,日后见面程翊就该恭恭敬敬给我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