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丝毫未做出反抗,伊戈尔的声线粘上浅浅的愉悦。
“米薇。”
米薇抬起眼睛看他,神情很懵:“嗯?”
天啊,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或者在做梦。还好终于不再是噩梦,一个长得很好看,闻起来很好闻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梦里。可怎么偏偏又是俄语版,是不是默认语言系统出故障了?肯定是因为她在这里生活太久了。
潜移默化之中,梦里的人在耳边低声引诱:“我的米薇。告诉我,我是谁?”
借着昏暗的灯光,伊戈尔仔细注视着她。有限的视野里,她仿佛在反复纠结措辞,话语含糊得说不清,主动挪移身体贴近,如同安全感缺失下寻求慰藉的动作。
回答的态度很认真,可惜答案错误。
伊戈尔从她嘴里听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俄语音节,他在词库里反复寻觅了几番,却也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
在某种意义上,它是非母语者的自创词汇。
他摇头否定,语气平静:“不对,我的米薇。”
“你说的不对。”
“是伊戈留沙。”他耐心纠正,一遍遍重复。
多么希望哪怕她在睡梦中仍然记住自己。
在一张深色大床上醒来后,米薇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呼吸进肺部的第一口空气无比陌生。
她感到喉咙苦涩,胳膊上有输液遗留的痕迹,被针头扎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衣服被人换过,上半身最里面的贴身衣物被脱下来了,甚至连放在床头的手机因电量低而自动关机了。
她环视起四周,感慨卧室的布景很眼熟,似乎在不久之前见过。直到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条静置的金色雄鹰纹饰绒毯上,那抹颜色唤醒了记忆,这里是伊戈尔在莫斯科的家。
她想给电子设备充电,搜寻一圈反倒陷入沉默,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来说,他不需要转换插头这种多余的东西。
昨天出门太仓促,转换插头落在家里了。
她没想到伊戈尔这么快回来,毕竟在以往他总会消失几个星期,乃至一个月。
目前缺失转换插头这个前置必要条件,她没办法,只能下楼四处走走。
难以接受事实的米薇抑郁了一小会儿,不得已顺着楼梯一路走下去,从巨大的镂空地球仪摆件走到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仿真壁炉前。空间很大的房子里摆放的东西精简,冷冷的,很空旷,缺乏生活的气息。
好在入口处的大门没有被锁上,从里面也能打开。
米薇推开门,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悄然融化,近处背光地的树木枯败伤恸,远处阳光笼罩下的森林蓊蓊郁郁。百无聊赖下,她粗略计算着回国的时间,心里升腾起渴望与兴奋。
在米薇围绕着这栋房子外面围栏行走的第四圈,一位提着餐盒的老妇人出现在眼前,丢下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希望午餐合胃口。伊戈尔晚上回来,耐心等待。最好不要走太远,这里远离市区,位置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