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泪水的闸门,事态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米薇没有回应,用胳膊不断推搡,以此从拥抱中挣脱。她再度抬手,遮挡住红肿的眼眶,情绪宣泄得猝不及防,眼泪不断砸下来,濡湿了手腕。
她实在不想细细揣摩原因,脑袋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么几句话——他是个骗子,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在此刻发生,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发生。
她哭了很久,深陷在那场“梦魇”带来的悲伤与痛楚里,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
伊戈尔有种清晰的直觉,她的确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接踵而至的全是与现实截然相反的坏事,它们不玄幻、不虚浮,反倒直白真切到诱人深信。
他还是如从前那样,不顾她的所有推拒,吝啬地将肢体间的距离挤压到最小,感受着她真实存在的温度与气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怎么了,梦到什么了,告诉我好吗,不要哭了好不好……”诸如此类的话语。
奈何在米薇看来,这样的安慰无关痛痒,她的哭泣不会因之停歇,恨意倒是潜滋暗长。
窗外的落日慢慢坠入平静的湖面,傍晚时分的沼沼雾气笼罩其上,吞没湖面之下深水区的响动。
良久之后,他静候的转机终于出现,却如枪支瞄定般对准了他。
眼底的女孩不再哭泣,而是选择用力推开他,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语气平静,音色暗哑:“伊戈尔,我们能不能不要在一起了?”
这句话出现得未免太随意,突发事故般荒唐降临。
多半是伊戈尔昏睡时间太长的原因,颅内的神经竟然开始隐隐抽痛,心脏跳动的频率渐快,体温莫名升高,喉咙里的血液反流上来,尖锐的刺痛和血腥气顿时浸满了口腔。苦涩迷惘的情绪则是席卷而过,留下一片茫然无措。
靠在沙发旁的伊戈尔一时听得懵然,迟疑片刻才定定抬眸追问:“什么?”
“我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在一起了。”
为了掩饰生理与心理上的狼狈,他的指腹贴上太阳穴轻轻摁压,嘴角挤出一抹善意的微笑,拒绝得不容置喙,“不能。”
可在米薇看来,他轻描淡写间露出的微笑充满了讽刺和压迫。
“为什么不能?”
他无奈伸出手臂,固执地索要拥抱,渴望她重新走过来,缓和眼下对峙的僵局。
他轻轻唤道:“宝贝?”那些都是梦,都不是真的,她怎么仍沉浸其中。
“别靠近我。”她连连往后退,加重句尾的音节,一字一顿说道:“我在和你说话,不是在调情。”
“你应该严肃一点。”
“好。”他答应。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无论是生活习惯、个人性格,还是生长环境、家庭背景,我们根本没有相契合的地方,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嗯。”本着安抚的意图,他耐心肯定着,内心并不认同这些绝对的观点。
“既然你发现了,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这样对彼此都好,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是关于他和纳塔利的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纳塔利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