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明歌又拍了一下。
亓元殊:“你在挑衅我。”
“如何?”
“哼,带你出去玩。”
明歌有些好奇,亓元殊说要去玩,那肯定是有些乐子可以看的。
*
不知哪个人才,开了个戏楼,专门演些闻所未闻的戏。据说是老板从天南海北搜罗出来的故事,说到这里,众人再悄悄耳语一句——还是根据真实人物改编哦。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三教九流,就没有他不敢搬上戏台子的,偏偏不知背靠什么大树,愣是没人拆了它!
而这些戏班子,在不少地方都开设了,众人从新奇到沉迷,就只有一折戏的时间。
别说,像是活的话本子,很得纨绔子弟的喜爱,还有不少千金女眷……
“我们戏楼啊,新出了一曲戏,先说明哦,纯属杜撰,大家就当看个乐子——”
“知道了,知道了,快开场吧!”
“锵——”一声悠长婉转的戏腔,“《元歌诀》开场了!”
这出戏,讲得是一对情深意长的同门师兄弟,因为背负不同的使命,经历一系列阴差阳错和恩怨情仇后,从亲亲热热到反目诀别,再到一笑泯恩仇、携手隐居的故事。
第一折:同门。
开场便是隆冬,茫茫雪山,风雪漫天。
幕后伴唱:
大雪纷飞腊月天,
少年孤身入江湖。
不知前路多艰险,
一步一滑一寒酸。
“咿呀——”那人在台上摔了个底朝天。
少年唱:“离家乡,别爹娘,怀中揣着二三两。只想拜师学武艺,谁知江湖这样冷!哎呀呀,冻煞我也!”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
山道那头人影现,踏雪无痕步履闲。
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出场:“山门飞花雪漫天,有人闲来把景观,风雪虽寒我不惧,赏雪赏梅赏清寒——咦?远处树下缩一团,难道是狗熊没冬眠?”
……
“原来是少年。”
大雪纷纷下不停,少年追着师兄行,这一对冤家初相逢,谁料日后多少事,都从今日雪里生——
第二折:分道。
“……师兄莫怪我不应,我有使命在身行。今日一别天涯远,从此你我各宽心。”
第三折:反目。
“十年江湖各西东,再相逢处血腥浓。一个白衣渡口立,一个青衣剑已横。”
“你杀人时我救人,我救人时你杀敌。都道正邪不两立,谁知正邪本同衣。若非当年那一遇,何来今日两相离?”
“也罢——昔日两不疑,如今碎连理,你我断云襟,相逢皆是敌!”
……
台下聚精会神,心有戚戚,但后面才是重头戏。
第四折:折翼。
“……”雅间里有人扶额,他掐了掐怀里人的腮肉,“你怎么什么都敢往上搬。”
亓元殊正看得津津有味,他无辜道:“师兄你讲点道理,这人家这么演的,关我什么事。”
明歌手下用力,那脸上顿时红了一片,“这戏本谁写的?”
亓元殊龇牙咧嘴,讨饶地交代道:“伏川。”
“我觉得这小子挺有天赋的,写得挺好。”尤其是把那少年写在了上面。
明歌看着他,无奈地松开手,亲了亲他脸上被掐出来的红印。
“哎呀,师兄,你别闹了。”亓元殊义正言辞,“看戏看戏。”
戏哪有人好看,明歌转过他的脸,覆上自己的唇,至于台下的激情四射……谁在乎。
“真得要在这里放浪形骸?不太好吧。”
明歌:“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你……”
子蛊发作了。
外面传来喝彩声,剧情到了高潮。
亓元殊也快到了。
“行,行了……师兄,潦草一些吧,回去再弄。”
明歌把他重新揽到怀里,二人还相连着,他拿起碎琼,撩起一缕发,割断了,又从他今日亲自给亓元殊束好的发间勾出一缕。
他手指缠绕几下,就着外面的唱词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亓元殊能怎么办,同心蛊又发作了。
此时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同心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明歌继续动作:“还能是哪,神木林。”
“你让姜若离去找的?”亓元殊坐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臂膀。
“怎么会?”明歌喘息着笑了,低沉的气息从每个字眼里溢出,“你当时弃我而去,无人护我周全,就不慎被咬了,只是运气还不错,刚好是同心蛊。”
明歌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亓元殊不去细究,过日子嘛,开心就好。
他有些失神地说:“亲亲师兄……唔,师兄受苦了。”
明歌低低应了一声,眼里是化不开的浓稠黏腻。
那漫天的虫潮,渐行渐远的背影……
而当明歌带着愠怒转身离去时,一对形影不离的蛊虫就这样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真得有古书上说的这种存在。
还刚好入了他的眼,彼时他万念俱灰,看到它们时,灰蓝色眼睛又重燃光彩。
缘蛊,命蛊,真得是缘蛊命蛊。
种因得果,死生相依,这就是宿命。
亓元殊,你逃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