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海叹息一声:“青三,你去吧。”
看了眼时辰,颜南青将卷宗放回去便匆忙离开。
近傍晚时分,云不咎颜易安夜访来了五皇子府。
京都这几日严防,街上遇见好些禁卫兵,听云不咎所言,前几日,圣上已将禁军兵权交给越家长子越深,越家是三皇子一派,如此一来,三皇子虽然折了颜家,但越家势力渐强,朝中有好些人已经转了风向,悄悄同三皇子示好。
若这次三皇子先找到颜易安,他离那储君之位可算是又近一步。
进府后,小厮领了他们二人去宋修觉书房中,宋修觉抬头看见颜易安时,手中笔一顿,在宣纸上留下重重一点。
“云大人这是?”
云不咎解释道:“殿下别误会,我对殿下忠心可鉴,世子此次来,是有事相求,您看,他来这儿可是一个护卫都没带。”
宋修觉轻声一笑,放下手中毛笔:“那么世子,想求我什么?三皇子抛弃了你们永安侯府,你便来求我?世子,我若是现在一声令下,将你捉拿归案,我也能在父皇面前立功。”
“林家是我母族,兑泽动林家,折了我的势力,我不在背后趁机踩侯府一脚已是我仁慈,但这是我最大可能做的事,世子,若是想要我帮你们颜家脱身,恐怕是找错了人。”
颜易安与从前判若两人,褪去曾经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态不显,只是躬身道:“殿下,近几月,陛下龙体欠佳,动了立太子的心思,若非出了陈王的事,恐怕这太子之位早就定下,眼下三皇子夺势,若是他将越知凌也收入麾下,仅凭韩家旧部和那几个文官,要斗过三殿下,怕是难了。”
宋修觉眼神幽暗:“世子是什么意思?”
“天火案的确是兑泽所做,但殿下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五皇子轻声一笑:“林相权势滔天,侯爷压不住,便直接夺人性命。”
颜易安微叹一口气,颇有种自己寻错了人的感觉,言语也加重了些:“殿下,颜家若真有此本事,现在又怎么会沦为这般田地?谁挡了我父亲的路,兑泽便要灭他满门,那京都恐怕早就成坟圈了。”
听闻此话,云不咎微不可及一笑,走到颜易安身侧,替他继续道:“殿下,三皇子看不清,您也看不清吗?永安侯明面上的确支持三皇子,但永安侯终究是陛下的人。”
宋修觉眉头微皱,神情越发难看,倒坐在身后椅子上:“所以,父皇早就准备将皇位传给皇兄,这些年我的筹谋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他轻笑一声,“看来,国师也没能看清。”
颜易安眼中多了些同情:“殿下,我可以帮您。”
“你要如何帮?条件又是什么?”
“两件事,第一件需要殿下带我入宫面圣,这第二件,是殿下需要拉拢越知凌。”
宋修觉轻笑:“面圣一事有何难,只是这越知凌,要拉拢他,并非易事,你想如何?”
“殿下,您可知越知凌为何要查这天火案?”
宋修觉未言语,他抬眸盯着颜易安,墨汁沾上袖口也未察觉。
“这天火案落在越知凌头上看似巧合,但在我看来,却是早有所谋。”
“那敲鼓的少年,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陈王造反,韩澈死后来敲鼓?韩澈本是陈王一案证人,他一死,陈王三司会审之事一拖再拖,等到永安侯府倒下,兑泽尽数毁灭后,陈王一案,还会有人提起吗?”
宋修觉眉头微皱:“世子,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普天之下皆有我兑泽暗卫,而陈王造反那日,我兑泽暗卫也在场,那个暗卫,正是前段日子被我派去暗星阁卧底,而又被暗星阁支去轵城之人。”
“所以,他身上也有陈王一案的关键。”
颜易安笑弯了眼,笑意却不达眼底:“殿下,如今兑泽早已不是曾经的暗卫组织,现在是陛下的天下,但朝堂布局,却不再是陛下所期望的,这一点,殿下应当明了。”
“所以,这一切的关键在越知凌身上。”宋修觉轻眨眼,恍惚中,窗外似有鸟雀飞过。
云不咎本靠在门沿旁听这二人一番故弄玄虚的谈话,终于等到宋修觉说出此话,他如释重负般歇了口气,直起身子:“殿下,既然您已想通,那我便先带世子回去,您要是要找他,只需派人寻我便可。”
颜易安一从五皇子府侧门走出,藏在暗处的暗卫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世子,事已办妥。”
云不咎见怪不怪,他瞥了眼那暗卫后便自顾自走在前方,拿出袖子里的扇子在一旁扇起来:“这夏夜也热得很,世子还是快些走吧。”
漆黑小路中走出两个身着白衣的人,月光波粼洒在街上,拉长二人影子,屋顶上黑影掠过,跟在白衣男子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再走多些,又多了些黑影,只是这一批影子同前一批打斗起来,刀剑相击在黑夜里也如黑夜般寂静,最后只剩下月光下如落叶般落下的黑影。
前方的两个白衣男子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直到二人停在云府门前。
颜易安转身看向前来回报的暗卫:“如何?”
“是暗星阁的杀手。”
颜易安笑着看向云不咎:“云大人,看来,你也危险了。”
云不咎还晃着手里的扇子:“世子,我有你最得力的暗卫保护,有什么怕的?倒是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颜易安被噎住,他轻笑一声:“那就请云大人好好保重。”
望着颜易安逐渐远去的身影,云不咎收起脸上得意之色,推开自家门,只见颜南青坐在院子里,一副恭候许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