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之威,压得人透不过气。
额间冒出的汗就要顺着脸颊流进他的眼中,颜易安直起身,看向陛下。
“陛下,永安侯府手握兑泽,本应做为陛下的鹰犬,监察百官,做陛下最趁手的刀。”
“直到现在,侯府上下也从未变过。”
陛下嘴角的冷笑未曾落下。
颜易安深吸了一口气:“但我爹毕竟上了年纪,而我又不学无术,兑泽在侯府手上已经发挥不出最好的能力,我愿将兑泽奉上,只求陛下饶侯府一命,罪臣愿以性命担保,陛下手中的兑泽,会是陛下最好的眼睛和手。”
“颜卿是想用一条性命与林相全家相抵?”
“若是加上越家呢?”
宋修觉不动声色看了眼颜易安,他眼神坚定,一副胸有成竹之色。
原本朝中是韩家、颜家和越家三股势力互相制衡。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内,韩澈身亡,颜家倒台,朝中只剩下越家独大,唯一的后起之秀越知凌又偏偏是个孤臣,不与朝中任何臣子交好,又家境平庸。
越家这几日私下和好些臣子来往,陛下看在眼里,却没任何动作。
“越家与林家毫无关系,颜卿保不住颜家,便想拉着越家一同下水?”
“陛下,世家在朝中占了太多位置,天下寒门子弟要做到如越知凌这般难如登天,唯有将朝中的大世家拔出陛下任用臣子才可毫无掣肘。”
陛下看了眼宋修觉,眼中多了些赞赏:“永安侯府做了错事,但侯府上下为大晋尽心尽力,功过相抵,那便撤去永安侯爵位,贬为庶人,侯府上下流放岭南,而兑泽,暂时由朕亲自管理,兑泽督使直接听从朕的命令。”
陛下顿了顿:“兑泽多年来听从永安侯的命令,今逢事变,未免二心,不如颜卿便替朕协助管理兑泽如何?永安侯身子弱,留在京都养老便可。”
颜易安点头道:“谢陛下圣恩。”
陛下离开时将颜易安也一同带走了。
临行前,陛下深深看了眼宋修觉。
宋修觉作揖:“父皇,儿臣的病好了。”
*
翌日,陛下不顾群臣反对,下令半月后将陈王造反一案结案,三司会审定在六月十八。
越知凌则顺势提道韩澈作为陈王造反一案的证人身死,要审此案,需要明风和秦将军入京。
众臣本以为陛下会一口否决,哪知陛下早已派人去虞洲请这二人。
待前帝师和前将军入京时,已是六月十三。
还有五日。
这段时间,兑泽内部动荡不安,颜北云秘密收到颜易安的消息,许多暗卫被派出了京都。
韩澈则在某日夜里突然策马离开了京都,一封信也没有留下,他走得突然,颜南青盯着云不咎,眼神不明。
“颜姑娘,你别这样看我。”云不咎用企图用衣袖遮住颜南青的目光。
颜南青把小刀藏进怀中,怀疑道:“韩澈走前当真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云不咎连续点了好几次头,试图以此摆脱自己的嫌疑。
她点了点桌子:“云大人,既然你不清楚,那裴木乔呢?”
云不咎眼神飘忽:“裴木乔是谁?”
颜南青轻笑:“云大人会不知道?韩澈在虞洲假扮宋豫时,他娶的那个明家姑娘,曾和裴木乔是对恋人。”
“这韩澈可从没和我说过,颜姑娘,下官是礼部侍郎,对他人感情之事关注甚少。”
颜南青挑眉:“云大人是不是忘了,我是兑泽的暗卫,整个朝廷哪位大人和谁走得近,谁家新买了个小厮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裴木乔是韩澈门客这件事。”
“知道得这么多还要问我地址。”云不咎小声嘀咕几句。
颜南青靠近他:“云大人说什么?”
感受到身后女子的威压,云不咎背上冒了层冷汗,这比他初时韩澈时还要吓人。
“颜姑娘想知道什么?”
“裴木乔的住所。”
得到地点,颜南青毫不犹豫地拉着云不咎一同前去。
一路上两人躲过禁军和跟踪,穿过街巷,终于来到一个小巷子,巷子边上木门紧闭。
颜南青微微抬了抬下巴,云不咎会意,上去敲了几声门。
没等多久,门便打开,门后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和颜南青印象中的他不一样,上一世的裴木乔经历家中事变后整个人变得颓废而自卑,哪怕是被韩澈看中了才能,他也总是战战兢兢。
而现在的裴木乔意气风发,只要五皇子顺利登上帝位,他的前途无限风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木乔已侧过身子示意二人进门,又探出头扫视一番门外,确认没人跟踪后他才关上门。
一转身,便愣在原地。
颜南青和云不咎挨着一起,两人不知在讨论什么,只是看向裴木乔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皱起眉:“怎么?”
颜南青示意云不咎开口,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云不咎的侍女。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裴木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