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内,宋承元眯起了眼。
本护在他身旁的禁卫此刻对他拔刀相向。
屠楚慢盯着面前横着的这把刀,在脑中预估了一下自己到陛下的距离。
算了,还是保命为重。
宋承元轻笑:“杀妻害子之人,不配见朕。”
宋承如站起身,他在刑部内关了三个月,身形瘦弱,手腕早就被铁链磨得生了好些伤痕。
他的头发凌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离开京都时意气风发的少年。
环顾四周,来大理寺的路上他已经看遍了京都。
这里该翻新了。
双手一挥,大理寺内涌出一群禁军,手持长枪将整个大理寺里里外外围了个遍,饶是一只老鼠都逃不掉。
卓远文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僵在原地,直到一声怒喝,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屋顶突然跃下一位青色劲装少女,她身上蹦出数枚银针飞向各禁军,宋承如似是早有预料,在女子撞上他的脸时,他向后一扑躲开了攻击。
女子一手撑地落下,她未有分毫停歇,拔出靴边短刃,刺向眼前人。
“噗呲。”
宋承如面前的侍卫倒下,他脸色发白,短刃向他面门袭来,他微微眨眼,身边的侍卫已拦下女子攻击。
这侍卫武功高强,竟与这女子打斗起来。
宋承如再次被禁军包围,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
这是当日假扮明溪月的女子。
她为何在此?
她到底是谁?
猛地,宋承如望向后堂,宋承元已在颜易安等人的保护下走了出来。
兑泽暗卫和宋承元的死卫已和堂中禁军打斗,宋承如被侍卫围城一圈,他看下还在和颜南青交手的侍卫。
“喂,计划暴露了。”
颜南青唇角微勾,一掌打在侍卫身上,拉开二人的距离。
反手握住短刃横在眼前,右眉轻挑。
“长庚,又或者我该叫你,越夭夭?”
长庚手腕一甩,手上握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鸣响,一层红粉从剑身落下,显露出这把剑原本的模样。
这是把乌金所做的剑,削铁如泥,是暗星阁历代阁主所传下的配剑,传言里这把剑的年纪比整个王朝还要大,可以追溯到前朝初期。
没人知道这把剑的名字,为了方便称呼,世人叫它黑星。
瞿瑞看向身侧的一个小官,问道:“越大人,没想到越姑娘手中的剑竟是黑星,她和暗星阁关系匪浅,就是不知越尚书是否知晓?”
这小官心下暗骂了一句越夭夭,脸上陪着笑:“大人何处此言?越夭夭是七岁的时候才被找回来的,她七岁前的经历我是一概不晓,平日里姑母总说她身体柔弱,连家宴很少参加。”
瞿瑞:“可不管越家是否知晓,越姑娘此举,已是替越家站了队。”话毕,他抓住小官员的手:“大人,你怀里的刀便没必要掏出来了吧。”
面前的人毕竟是第一次干这谋反的事,没什么经验,瞿瑞一句话便将他炸了出来,全身微微颤抖,怀里的那把匕首好像没了鞘,刀尖刺得他生疼。
*
“青三,接剑。”
一把泛着蓝光的剑被颜易安扔出,颜南青伸手接过,再次和长庚交战,不同于上次,长庚招式中似有保留,她似是有意要引颜南青向堂外。
用两人只能听见的声音,颜南青问:“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长庚微微眨眼:“颜南青,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叮当”一声,两剑相撞。
“从你进入堂内,你就该发现我的身影了,还有,兑泽如今的实力已不敌从前,你完全可以让暗星阁的杀手杀了这满堂的人,而不是你亲自来。”
长庚轻笑:“越家只雇了我,并没有其他人,这是我和越家的人,颜南青你如果现在反水,我或许会让越知凌保下你。”
堂内,宋承如的人快占据上风,门外又进来了一批禁军,这一次,为首之人是三皇子宋修明,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越家长子越初。
宋修明挥手,身后的禁军分散将众人围住:“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他嘴上说的是这句话,做的却不是。
他手上的剑还滴着血,带着笑走到陈王身边:“皇叔,多年不见,不知你这谋反可还顺利?”
宋承如:“多亏三皇子牵挂,我才能再次回到京都,不知京都现下如何?”
宋修明微微一笑:“已尽在囊中,皇叔在虞州养的私兵也已入了城,现在就只差一件事了。”
他穿过交战的人群望向他的父皇。
宋承元始终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交战声太大,宋修明只能看见宋承元对颜易安说了什么话。
他心中难免打鼓,越初鼓励他道:“殿下,颜家镇北军的兵权前段日子陛下也已交给了你,殿下手握三军,这皇位已近在咫尺。”
越初说的并非毫无道理,但颜家毕竟还有个颜易安在,他今日不敢用镇北军,便将他们调回了北边,尽管如此,整个京都已无人可与他抗衡。
他越过横在面前的尸体,剑尖抵在地上划过一道痕迹,走到长庚不远处。
颜南青和长庚早在宋修明进门时休了战,二人成防御状态,颜南青守在颜易安等人身前。
宋修明歪了歪头:“阁主,这么个暗卫你也打不过?”
长庚冷眼看向越初,此人狗腿的样子,真是看一眼就心烦。
“殿下,此暗卫并非常人,要杀她,你出的价不够。”
宋修明挑眉,看下颜南青,女子竟连一个正眼也不给他,她只是仰头,看着院子外。
“别看了,不会有人来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颜南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