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南青加入兑泽时记住的第一个规矩便是死亡是离开兑泽是唯一方式。
而现在,兑泽只剩下不及半数的人。
离开的,都是只忠诚于兑泽的人。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还在虞洲。”
颜北云眉眼一沉:“颜南青,这都是我甘之如饴,你要是对我说抱歉,便是将我对你的心意弃之如履。”
颜南青摸了摸耳垂:“我只是......你不是想做游侠吗?”
“从前想,后来就不想了。”颜北云翻了下一页卷宗:“你来是想找什么?”
颜南青心里一松,说道:“越夭夭是长庚,我想看看关于越家的记录。”
说着她走到一旁的架子上翻找起来,颜北云眉头紧皱:“若是如此,颜南青,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越知凌和越夭夭是兄妹,越知凌,是越家的私生子。”
颜南青翻找的动作停顿,脑中凌乱的思绪一下子全通了。
她转过头,前世......
“颜北云,保护好世子。”
颜北云点头:“颜南青,你要活着。”
颜南青放下手上的东西,轻轻“嗯”了声便头也不回地打开了门,自然也没没有看见颜北云嘴巴溢出的血。
三司会审之日。
这日的早朝结束的很早,陛下心事沉沉,没等朝上的官员说完,便挥了挥手,让众官员将要紧事写进奏折,下午再议。
众官员相互对视一眼。
上午便是陈王三司会审,等到下午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就是不知陛下会不会亲临大理寺。
这次的三司会审由大理寺主办,庭审之处自然也是大理寺。
大理寺卿卓远文很是忐忑,其实审陈王并非难事,难就难在要参透陛下想要什么结果。
昨日他特地去寻了明风,企图从他那里得到点暗示。
但明风只说了四个字:“你是主审。”
这什么意思,莫非要他公事公办?
可陛下和陈王情谊深厚,真要陈王死,陛下真乐意?
他走出皇宫,摘下自己的官帽,摸了摸帽檐,估摸着他这条为官之路就到这儿了。
看了眼从他身边经过的越知凌,卓远文叹了口气,做副审官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越知凌就不必为了结果发愁。
他唤住越知凌:“越大人,是否要一同乘车?”
朝中谁人不知越知凌出身贫穷穷,他家又住的离皇宫远,每次早朝都是做的拉牛的车。
越知凌拱手:“多谢大人,只是我家车夫已经在门外等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刑部一趟,大人放心,我定会准时到大理寺。”
卓远文也不再多说,上了马车。
马车不紧不慢行在街上,卓远文掀起车帘,感觉一股怪异,但怎么也不说不出。
瞥见一队禁军路过,他这才想起,是街上少了许多禁军。
想到今日三司会审,估计三皇子是派了一批人去大理寺守着了。
如他所料,大理寺门前站了一队禁军,才踏入前门,陆少卿匆忙赶来,连官帽歪了也没发现。
卓远文微怒:“何事急急忙忙?”
陆少卿微微喘气,靠近卓远文,小声道:“是陛下来了。”
卓远文的话被陆少卿堵了回去。
“陛下是暗中来的,他在后堂,不愿露面。”
“陛下可还说了什么关于陈王的话?”
陆少卿摇头:“陛下对这案子没什么多的态度,大人,这案子我们?”
卓远文低叹一声:“先审吧。”
陆少卿点头,正欲离去,却见卓远文恭恭敬敬把官帽取下,捧在手中,举起来对着大堂“明镜高悬”四字鞠了个躬。
“陆少卿,帝心难料,大理寺就交给你了。”
陆少卿动容,眼眶微热,从他参加科考到入仕,这一路上,卓远文作为他的恩师和引路人帮了他橡许多。
自大理寺接到三司会审主审一职后,卓远文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只是等到这一天来临时,陆少卿又多了些不舍。
距离正式开审还有半烛香,刑部和督察院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大理寺。
众官员一进后堂便瞧见陛下坐在主座上,吓得脚步趔趄,差点便要惊扰龙颜。
陛下正闭目养神,耳边传来官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还没来得及细听,声音戛然而止,他睁开眼。
为首的是刑部尚书,上了年纪就是不经吓,他脸色煞白,还颤颤巍巍行礼。
“行了,都坐下。”
宋承元换了个姿势,半靠在椅子上,观赏众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刑部尚书的位置在他之下,和都察院的人坐在一起。
“郑卿,按旧例,大理寺只有复审之权,你可知朕为何这次会把三司会审主审一职交于大理寺?”
郑尚书擦去额角的汗,他哪会不知,他儿子幼年时和陈王是好友。
“自陈王离京后,犬子便和王爷再无往来,臣对陛下忠心苍天可鉴,陈王谋反一事,我和犬子是一概不知。”
宋承元轻笑一声:“郑尚书,朕自然是不怀疑你的忠心,只是听说,三皇子最近给你送了副画,既然郑卿醉心书画,将这案子交给你,怕扰了你的雅兴。”
郑尚书面容失色,起身跪在陛下桌前:“陛下明鉴,三皇子只是偶然寻得名画,恰巧臣对这古画鉴赏有所研究,因此三皇子便托臣分辨这古画真伪,臣绝无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