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阑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整顿衣装后,余阑从帘后走出来。庄丞允为他准备的衣服颜色虽素,可在这艳人的外表下显得额外出众,看过镜中自己,余阑又为自己带上了覆纱。
这次再在京中,若是被人认了出来还是不妙,况且还并未向虞衡报备,做事还是要小心些。
马车安排在侯府后门,庄丞允早在车外等候他。
“来了?”
余阑“嗯”了一声,对他道:“在街上还是不要太显眼比较好。”
庄丞允点头,两人随后一同上车。马车在京城街市间穿行一阵后,停在了一家颇为雅致的茶馆前。
馆内清净,与外面市井喧嚣恍若两个世界。庄丞允要了个临窗的雅间,点了壶上好的云雾茶并几样精细茶点。
两人刚坐下不久,茶香还未未氤氲,就听得隔壁包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行了!知道了!小爷我这就走,不碍您的眼!”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便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衣襟似乎被自己扯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爽,正是庄丞允的挚友,游家小将军游晚秋。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熟人,目光扫过雅间内,与庄丞允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救星,直接掀帘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抓起庄丞允面前的茶杯就灌了一口。
“晦气!”
“子玦,你评评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不会吟诗作对,只懂排兵布阵、骑马射箭,那李家小姐就直接撂了脸子,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让她那丫鬟暗示我粗鄙!”
“老子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游晚秋越说越气,显然在刚才的相看中是被彻底嫌弃了的那一方。
庄丞允对他的出现和抱怨似乎并不意外,淡淡了瞥他一眼,又将一只干净的茶杯推到他面前:“早说过,京中这些闺秀,与你并非一路人。”
“那我有什么办法?”
游晚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爹娘非逼着我来,说什么游家不能只出武夫,也要结交清流……我看那些清流小姐,一个个弱不禁风,说话拐弯抹角,无趣得很!”
实则不然。
余阑一直没吭声。
太子叛变一事过后,游家权势并不如前,即便是驻守边疆在外,说难听点,其实和被流放已经没区别了。
况且虞衡对其并未表明过态度,也很难评估现在游家的境地。
要是换作以前,游晚秋仪表堂堂雄姿英发,定是有许多姑娘家暗心芳许的,然而现在估计没有几位世家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他。
“哎子玦,这位是?”
话又说回来了,余阑这才以表礼貌地回了他一眼。
游晚秋道:“你!.....你你!!!!!”
瞧他这副惊呆模样,难不成....认出自己来了?
“你...你...你!!!你不是.....!”
“你.....”游晚秋“你”了好多遍,最后道:
“你不是那什么的澜圣涧客嘛!”
庄丞允:“好好说话!什么贱客!?”
余阑:“..........”
他写了个什么活宝,还有俩。
游晚秋道:“你好你好,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得罪得罪!”
余阑欲准备起身和他握手,起身那一刻,下半某处突然传来难隐不适,弄得他眉宇间了一下。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游晚秋这个人实在,说的话也很直接:“是不是坐太久了?我叫小厮找个坐垫给你....”
“不用!”
余阑立刻道:“游小将军费心了....”
但对于身为庄丞允唯一挚友的游晚秋外,能在庄丞允身边再见到如此深交还是很值得聊上一聊的。
“对了子玦,你这次回来见了程宛清没有?”
庄丞允顿了顿,道:“见过了。”
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没怎么说上话。”
“真不是我说,虽然小爷我年纪比你大,可你俩这....”即便有余阑这个“外人”在,游小将军照样出言不逊:
“男未婚女未嫁,况且你俩小时候不好着吗?真的不考虑考虑?”
这话听得余阑一愣一愣的,庄丞允反而直接道:“闭嘴。”
游晚秋理解他的脾气,理当而然地闭了嘴,好在其后庄丞允适时地将话题引回了即将到来的军中演武,游晚秋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吸引过去,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几句。
见余阑确实无意多留,游晚秋也很识趣,拍了拍庄丞允的肩膀:“行,那你们继续调查,我府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随后冲着余阑也抱了抱拳,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转身走了。
雅间内总算彻底清净下来。余阑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起身时那隐秘的不适感尚未完全消退,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庄丞允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余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察觉到他的神情,余阑又道:“怎么了?”
“......”
庄丞允认真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道:“好不容易能有二人独处的时光,被这厮搅黄了。”
原来是显自己好兄弟插足了,余阑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道:“急什么?这会回去,回了临安,以后还远着呢。”
庄丞允道:“但愿。”
“先回去吧。”
“好。”庄丞允没有多答,起身结账,与他一同下楼。
刚走出茶馆门口,还未登上马车,便见一人急匆匆赶来,正是本该在临安打理事务的秦霄。他面带焦色,见到庄丞允和余阑,立刻快步上前禀报:
“老板,侯爷,京中来了天使,带着皇上诏书直奔临安侯府,宣召公子即刻进京面圣...”
“府中下人不敢隐瞒,只说公子已随侯爷来了京城,那天使便又折返京城方向,怕是快到了。”
虞衡要叫他面圣?
这并不奇怪,马上要过元旦了,这会开个年终公司会议还是很合理的。
余阑也不急,应道:“我知晓了,不用担心。”
“距离上朝还有两日,还有时间,到时候我随你一起去。”庄丞允道,随后看向了秦霄,
“至于他.....”
余阑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道:“他嘛....”
秦霄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殊不知面前这位小侯爷已经成为自己的老板娘。
“我这几日借居在他家,你要不在京中找个客栈试试?”
秦霄:“........”
回府后已是入夜,家中主人们已经早早休息下了,唯独庄丞允院中书房内还亮着灯。
沐浴过后,余阑便直接过去找他了。一进书房,里头瞬间比在外边暖和了好多,庄丞允在桌案前提笔而立,写着什么。
“这些是什么?”余阑问道。
“游晚秋给我的消息。”
庄丞允又沾了些墨,继续写着:“不久前他跟我传密信,说些西凉驻守的消息。”
余阑道:“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