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于是十分夸张地跟他描述了我们刚才的经历。
那时候西里斯刚刚收到沃尔布加的吼叫信不久——哦,是的,在他进入格兰芬多的第二天,沃尔布加的吼叫信就来了。
但这个时候的西里斯遇到了波特,就如同两杯黄油啤酒倒进了同一个坩埚,泡沫炸上了天,西里斯骨子里的自由热烈彻底被激发,他们两个几乎每天都在违反校纪。
夜游和费尔奇斗智斗勇,被无数画像告状说他们太烦人,半夜去揪马人尾巴被马人狂追几公里,夜晚偷骑扫帚却被被霍琦夫人当场抓获,却更加兴奋地骑着扫帚钻进走廊飞,将画像撞得七扭八歪......
霍格沃茨真是最宽容的学校了——他们两个闹成这样还没有被开除。
“你们在干嘛?”想到盥洗室的尖叫和洪水,我实在不敢想象西里斯继续这样下去,沃尔布加会对他做什么。
西里斯却毫不在意地揽上我的肩膀,“莉娅,你继续做马尔福家的乖宝宝就好了。”
他的意思是不用管他。
那个时候我刚进入霍格沃茨,其实是没什么安全感的,尽管卢修斯和纳西莎都在斯莱特林,但是实际上我并不习惯斯莱特林的环境...甚至潜意识里,我更信赖西里斯——我的太多想法都和卢修斯他们相违背了...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问,西里斯却主动说,“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在调查桃金娘的死因。”
桃金娘是谁?我连身边同学的脸都还没认全,更不要说认识她了。
波特当时嫌弃的表情就十分明显了,他撇了撇嘴,看了西里斯一眼,忍住了没说什么。
“一个幽灵,被困在霍格沃茨的幽灵,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门口又出现了两个男孩,波特眼睛一亮奔出去,西里斯匆匆留下这句话就和他一起跑了。
我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波特此刻正手舞足蹈地描述桃金娘的死亡事件。
但她因为嘲笑躲在盥洗室里哭,把门打开想斥责一个要过来的男孩,然后立刻就死了?
“凶手是海格养的那只八眼巨蛛?哈!”波特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魁地奇球场上指挥进攻,
“这绝对是魔法部成立以来最大的冤案!我敢用橡木箭打赌!昨晚我们就是去搜查城堡里那些犄角旮旯,看看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更酷也更危险的玩意儿!想想看!一对能把人瞪死的大黄眼睛!这得多带劲!”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听着,”他忽然收住挥舞的手臂,努力板起脸,似乎试图模仿某种沉稳的腔调,“书里总是藏着智慧的宝藏,待会儿我们打算去图书馆挖掘一下……呃……真相?”
我古怪地望着他。卢平死死咬住下嘴唇才没笑出声。西里斯则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大笑。
“梅林的胡子!哥们儿,你被哪个老学究的幽灵附体了吗?还是皮皮鬼给你灌了增智剂?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比鼻涕精洗头还惊悚!”
但我又细细地回想他说的话,“桃金娘说,那个生物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并且有不知名的攻击手段,甚至能一击致命......”
黄眼睛、有一击毙命能力的生物...不是蛇怪吗?
《神奇动物在哪里》里有蛇怪的介绍——
“蛇怪是一种浑身绿得耀眼的大蛇,长牙毒性异常,但它最危险的攻击方式却是用它那黄色的大眼睛凝视攻击的目标。任何人的目光只要和它的目光相触,就会顷刻毙命。”
但是如果霍格沃茨有蛇怪,死的人这么可能只有桃金娘?除非有人操控它?
蛇佬腔?会蛇佬的人——萨拉查后代冈特家族。但是冈特家最后一个后代,莫芬·冈特在阿兹卡班,他不可能在霍格沃茨操纵蛇怪...
但是八眼巨蛛不可能让一个人无知无觉地瞬间死亡,哪怕它可以产出毒液。
那么为什么魔法部会那么草率地结案呢?
“你想到什么了?”我脑中思绪变化万千,西里斯一下就看出了我变幻的脸色。
我很犹豫,蛇怪确实符合特征,但是没人操纵它霍格沃茨死伤人数绝不会只有桃金娘...而霍格沃茨怎么可能藏着一个这么邪恶的生物?
但除了蛇怪,还有什么生物有这样的能力,又有这样的特征呢?
“有没有可能是蛇怪?”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见他们似乎还没听过,我又重复了一遍《神奇生物在哪里》上对蛇怪的介绍。
波特的眼睛“唰”地亮了,榛子色的瞳孔显得更溜圆。
“蛇怪?!酷毙了!”他兴奋地大叫一声,几乎要跳起来,
“我就知道!大黄眼睛!瞪谁谁死!肯定是它!太棒了!伙计们!”他激动地和他的伙伴们用力击掌,卢平击掌后眉宇间染上忧色。佩鲁姆脸色发白,却努力挺起胸脯。
“可以啊马尔福!”这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孩又大声赞叹我,抬起手臂,显然是想像往常拍西里斯那样给我肩膀来一记“波特式嘉奖掌”——
我想躲开,却来不及,已经做好肩膀迎来痛击的准备——但他手臂挥到半空,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一顿,手掌最后只是极其轻快地、像拍掉灰尘一样在我肩头象征性地擦了一下,快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惊讶地看向他,他却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扭开头,假装对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山毛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耳尖还悄悄红了?
没人发现这个插曲,西里斯和卢平他们正沉浸在“蛇怪”的推论里。
“一定是蛇佬腔控制蛇怪了。所以桃金娘才会听到那些滑稽的,像是捏造出来的语言——会不会是那个男孩——”卢平皱着眉分析道。
佩鲁姆此刻已经脸色发白了,“可是会蛇佬腔的冈特家的最后一个后代已经入狱了...”
莫芬·冈特,1945年的时候入狱,因为杀害了一家麻瓜,这件事当时在整个巫师界都引起轰动,几乎人尽皆知。
虽然桃金娘是1943年死亡的,但外来人员根本进不来霍格沃茨。
除非莫芬·冈特有不为人所知的私生子,并且1943年的时候在霍格沃茨上学,也就是那个男孩。
“等等...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西里斯灰色的眼睛看向我。
“好像是...”我努力回想,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垂着眼睛,努力回忆,“是梅洛普·冈特...她很多年前就失踪了...”
除了西里斯,另外三个男孩都惊诧地看着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们从小就要熟记所有有名的纯血家族族谱。”我低声解释。
所以如果是蛇怪,要么就是莫芬·冈特的私生子,要么就是梅洛普·冈特的...
西里斯灰色的眼珠飞快转动,“阿尔法德!得让他查查冈特家那个失踪的妹妹有没有后代……还有,那大家伙肯定藏在密道里!盥洗室!盥洗室一定有入口!”
“太对了!就是那儿!”波特立刻把“看树”抛到脑后,热血沸腾地接口,“晚餐?谁还需要晚餐!现在就去!彼得,别摆出那副吞了鼻涕虫的表情!我们去那儿关禁闭的次数比去礼堂还多!要有事早跟桃金娘打牌去了!”
西里斯嗤笑一声“怕就留下,帮我们把布丁藏好,回来找你。”
佩鲁姆挣扎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表示要和他们一起。
“我认为我们应该告诉教授。”我试图唤起他们最后一丝理智。
刚才探究的过程来不及害怕,如今冷静下来,他们几个直接去盥洗室找密道入口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主意?
波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他双手叉腰,脸上是那种“你太天真了”的夸张表情,“告诉教授?马尔福,我们都三年级了!又不是刚入学的小孩!遇到点事就哭着找教授?我们自己能搞定!”
又是格兰芬多式的无畏吗?
西里斯则直接上手,带着点敷衍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了,小操心鬼,你就安心在图书馆啃你的大部头吧,帮我们查查怎么对付蛇怪的大黄眼。等我们的好消息!”
他说完,朝波特和卢平一扬下巴,三个身影(加上小跑跟上的佩鲁姆)带着一往无前的冒险热情,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