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拱形窗外北风凛冽，图书馆里暖融融的，我和雷古勒斯对坐在图书馆里。

壁炉正烧得旺盛，橡木书桌被烛火镀成蜂蜜色，身边的同学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揪着翻开的书页，很久都没有翻动。

雷古勒斯抬头看我，我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合上这本只被我看了半天的书，塞进书包，快速写张字条递给雷古勒斯。

我真不应该被西里斯说服的。

雷古勒斯起身追我到了门口，“你去哪？”

“我去找一下西里斯——我...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之后再跟你说。”寒风穿堂而过，他穿得太单薄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臂，边跑边回头，“你快回去。”

旋转楼梯的发明者一定是也是一个恶作剧专家，我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楼梯从眼前断开，又无可奈何地随着楼梯旋转，只能不停地掐住手心。

匆匆从楼梯跑出来，那几个男孩却正好迎面往这边过来。

悬在空中的心放下来，我放慢了脚步。

卢平和西里斯他们率先发现了我，而后正扭头和他们说话的波特也看见了我。

————

他们并没有找到密道的入口。我还是提议告诉教授，但是西里斯却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弧度，“得了吧，奥瑞莉娅。蛇怪？几百年前的传说？就凭桃金娘那几句疯话和我们瞎猜？你觉得哪个教授会当真？当年海格那事还不够说明问题？魔法部要个替罪羊，他们就给了。”

我反驳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能推测到的结论教授们会想不到呢？”

“哈！问得好！”西里斯嗤笑一声，“那为什么当年没一个教授肯认真听听桃金娘说什么？为什么现在也没人当回事？因为‘桃金娘是个疯疯癫癫的幽灵’——这就是他们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容量能装下的全部了。”

“何况，”他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发，“就算真有那玩意儿，几百年没动静了，谁知道它是不是早就烂成泥了？为了一个幽灵的疯话和一堆发霉的传说去打扰教授们的下午茶？”

我被他气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但又明白他的顾虑不是毫无道理。

“马尔福，我想，霍格沃茨有蛇怪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我们猜错了呢，也许是另一种我们不了解的危险生物。”我气愤地沉默间，卢平开口了，他的脾气一直都很温和，真的很好奇他怎么能一直容忍西里斯和波特这两个自大又固执的人的！

“或许…等我们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蛇怪存在的直接痕迹——再去报告教授，这样会更稳妥，也更有说服力。”他说。

“莱姆斯说得对！”波特立刻接口，他刚才还因为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没有帮腔——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卢平的话显然给了他强有力的支撑，他又立刻恢复了惯有的自信，甚至带点得意，仿佛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我们又不傻！你以为我们找到密道会干什么？打开门朝里面喊‘开饭啦’？我们就是侦察兵！先探探路！确认一下那疯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免得教授们白跑一趟，对吧，伙计？”他用手肘捅了捅西里斯，寻求支持。

“就是！”西里斯立刻附和，对着我扬起眉毛，挑衅的语气让人恼火，“你以为我们是巨怪吗？看到个洞口就往里钻？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你该怎么不去赫奇帕奇呢？”

跟西里斯吵架心情会郁闷死，何况西里斯身边还有一个大冒险家——詹姆斯·波特先生。

我瞪着波特，还有他身边那个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得意地双手插兜、嘴角噙着看好戏笑容的男孩，努力保持冷静，实际上从晚餐时间到现在，所有可能发生的惨案都已经在我的脑子里上演了个遍，深吸一口，我飞快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个男孩入手——只要证明那段时间有会蛇佬腔的学生，那么我们的猜想就一定会被认真对待。”

“我们应该等阿尔法德的消息。”我固执地盯着西里斯的眼睛——

“等？等到那该死的蛇怪把哪个倒霉蛋当开胃菜啃了？”西里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充满不耐，“奥瑞莉娅，我们没时间——”

我曾经说过，快乐的秘诀也许就在与大家都心甘情愿地各退一步，这同样是维护友情的秘诀。

西里斯猛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怒火都喷出来，他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大理石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卢平不赞同地微微皱眉。“行！行！伟大的马尔福小姐发话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不去！满意了吧？不去夜探那见鬼的密道了！”

我心里同样冒着火气，却又知道西里斯做出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从来就不把危险当回事儿。我把视线移向波特，波特撇了撇嘴，肩膀垮下来一点，显得有点扫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行吧。”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波特立刻小声跟西里斯嘀咕的声音——

“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能喷火！”

“岂止是喷火，”西里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带着点残余的火气和惯常的刻薄，“简直能点燃黑湖，把巨型乌贼烤成晚餐。”

他是故意的。他生气起来可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提出我要先回寝室——这种情况下我还继续和西里斯在一起我会气闷的，最好先离他远点。

冷风慢慢将我的情绪吹散，但很快我就发现我的胆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至少暂时不能支撑甩掉了心理包袱的我夜晚独自，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旁。

但是即使有蛇怪的话，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只要我不要去什么偏僻荒凉角落，也不要像西里斯他们那样不怕死，就不会有事的。

我攥紧魔杖告诉自己。

“马尔福！”一道很熟悉的抑扬顿挫声音，奔跑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我回头——

波特匆匆向我跑过来，蓬松的黑发因为刺骨寒风吹的僵直发硬，乱糟糟地往各个方向飞扬。

我忽然想起很多次他都是这样叫住我，甚至同样都是这样上扬的语调...

他在我面前一个急刹停下来，夸张地喘了口气——他性格真的很活泼，总是喜欢演出另一副样子。事实上，这会让人轻松下来。

“嘿！等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想了想，你一个人走这黑咕隆咚的路，说不定会吓得灵魂出窍——”他拖长了音调，

我感激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体贴。

但他镜片后的眼睛却忽然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这么精彩的场面——我怎么能轻易错过呢？”

“......”我心底刚升起的感激瞬间灰飞烟灭。

“刚才你没有生我...和西里斯的气吧？”我们安静地并肩走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向前，脑袋却微微偏向我，很随意地问，但镜片后的目光却悄悄瞟了我一眼。

“如果你收回‘她的眼睛看起来能喷火’的话——那就是没有。”我装作面无表情地平静说。

他立刻咧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随即似乎又觉得这样太得意忘形，赶紧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下方，试图压住笑意，结果看起来有点滑稽。

“哦，那我能说，你刚才的脸色看起来像火蜥蜴吗？”

我微笑，“可以，如果你不介意上我的黑名单的话。”

昏黄的光晕下，他镜片后榛子色的眼睛变得更明亮。

他咧着更大的笑容凑近了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哦，马尔福，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毛都炸起来的火蜥蜴...”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