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着脸，他爆发出更肆无忌惮的大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哎！卡特，你听到什么叽叽喳喳的叫声了吗？”
“当然听到了！是恶婆鸟的叫声吗？”
“唉，不怪你耳朵不好使，实在是波特先生的声音的和恶婆鸟太相像！”
后面几个声音一唱一和，身边的男孩笑意来不及收回，我和他同时回头——
是罗齐尔和他的跟班，埃弗里和穆尔塞伯。
“哎呀呀，波特，怎么，被格兰芬多的女孩们抛弃了，所以来巴结我们斯莱特林的？”罗齐尔瞥了一眼波特身旁的我，恶毒的眼神又落在他身上。
“巴结？”身边的男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很洪亮，魔杖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难怪西里斯说你的眼睛是癞蛤蟆粘在坩埚底了呢！上周训练赛你抡着击球棒砸中自家找球手后脑勺的‘英姿’，可是让整个魁地奇球场都开了眼！怎么？庞弗雷女士那儿还缺一副能看清队友在哪儿的眼镜？”
哇！我第一次听见波特还有这样精妙的嘲讽，这甚至抓住了西里斯口吻的精髓，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罗齐尔几个人的脸色变得铁青，但很快就笑了，“哦，看来波特先生唯一能炫耀的就是魁地奇了。”
“唉，埃文，原谅他吧，再没了魁地奇，孔雀先生也只能靠迷情剂了——但迷情剂也是六年级才会学的。”他身边的男孩嘲讽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考虑不周了。”罗齐尔遗憾地说，装腔作势的。
波特的脸瞬间像被施了烈火咒，气得通红，几乎立刻就要抽出魔杖，我轻轻按住他的小臂，感受到他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罗齐尔先生，”我扬起一个标准的、带着马尔福式疏离的微笑，目光在他身上挑剔地扫过，“真是难得在图书馆闭馆后还能遇见你——怎么，斯拉格霍恩教授特批的复方汤剂补习结束了？成果还‘令人满意’吧？我猜他一定对你的...嗯...‘独特’的理解力影响深刻。”
“马尔福！你——”罗齐尔恼怒地瞪向我，面容异常扭曲，我的眼角一颤，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蜗牛黏液突然又出现在眼前...
“你什么你！她说错了吗？”波特横跨一步，挡在我和罗齐尔之间，飞快地说，声音盖过罗齐尔的音量，胸膛因为音量和刚才被我按住而微微起伏，接着又目光灼灼地瞪着埃弗里和穆尔塞伯，
“瞪什么瞪！你们俩现在能分清缩身药剂和膨胀药剂的区别了吗！还不会吧！那就赶紧滚回去对着你们的坩埚练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恰好旋转楼梯在我们和他们之间断开，波特得意地冲那几个气得快要冒烟的男孩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叫嚷着“有本事追过来啊！比比谁跑得快！”之类的话，他真的有点幼稚，我也忍不住咧开笑脸，跟在他身边，心底的不安很快被掩盖。
过了一会儿，和罗齐尔他们的距离拉远，“马尔福，”波特转过头看向我，我们俩脸上的大大的笑容都没有褪去，意犹未尽似的。
他脸上焕发着一种惊人的光彩，“我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你为什么姓马尔福。哦——我的意思是——”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榛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你刚才对付罗齐尔那套，跟蛇窝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准又狠！哈！干得漂亮！”
这句话可不是好话，但算了，我不跟这个头脑简单的男孩计较。
“诶，等等，”他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眉毛皱起，“你不会遭到罗齐尔那群家伙的报复吧?他们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又黏糊又恶心，”他嫌弃地撇撇嘴，随即又挺起胸膛——
哦，这个大冒险家身上那股格兰芬多的无畏劲儿又上来了——
果然，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不过你不用担心就是了。要是罗尔他们敢来找你麻烦，尽管来找我们！我们可没在怕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豪气十足地拍拍自己的胸膛，仿佛已经预见一场痛快的架。
我被他这样子逗笑，又想起二年级时，他和斯内普互施恶咒，却殃及到我的倒霉经历。
“那好。但如果你们打起来的话，请不要再连累我了。”我认真地叮嘱他。
这句话却不知道触到了什么“詹姆斯·波特”牌开关——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整个人兴奋起来，眉梢眼角都飞扬着得意，
“哈！口是心非！我们要是跟罗齐尔他们打起来了，不正合你意吗？”他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兴奋更加凑近了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和柑橘混合的味道——这是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
“这样你不是又能像二年级那次一样，偷偷搞点小动作了？比如…再来个‘清洁如新’？”他得意地冲我眨眨眼，仿佛在说“你的小把戏我都懂”。
“什么?”但我不太懂啊...
他立刻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模仿着施咒的动作，“哇！别装啦！我可都看见了——”
詹姆斯·波特身上有种磁石般的引力，他肆无忌惮地喷涌热情，能把周围人都卷进他的热闹游戏。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二年级的一件事。二年级有一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抢魁地奇场地，他们打起来了，我偷偷往地上施了清洁如新，让斯莱特林全摔了个人仰马翻。
“就在他们追着彼得跑的时候，你躲在柱子后面，魔杖那么轻轻一点——”他模仿着我的动作，惟妙惟肖，“砰！全趴下了！精彩绝伦！你以为没人看见？我可是格兰芬多最优秀的追球手！没什么能躲过我的眼睛。”他又得意又兴奋地给我下了结论，仿佛发现了我的第二重身份。
但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实在忍受不了罗齐尔他们对琼斯的做法了，想悄悄出口恶气。
我想跟他解释，但身边这个双颊泛红，双眼炯炯有神、充满分享欲的男孩，正沉浸在“揭露秘密”的快乐里，看起来不容打断。
而且...我也不想打断。
“......好吧，我是一条毒蛇，你满意了吗？”我装作妥协地耸耸肩，决定顺着他。
他看着我，脸上的得意和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笑意，像阳光融化了蜂蜜，流淌在他榛色的眼睛里。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可没这么说。”
我感觉脸颊发烫，可能是被他这副样子温和的样子窘的，毕竟他平常音量总是很大，声音稍微温和一点就让人不习惯吧...
眼看快要到地下室了，“就送到这里吧。我真不想看到你们打起来。”
“你不害怕了吗？”他问，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我摇摇头。
“那…”他踌躇了一下，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像是不习惯这种安静的道别，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我，像是流淌着一泓秋水一样，“...晚安...…好梦。”
不知为什么，我内心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好梦…”
“明天见。”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充满活力的样子。
“…明天见…”我也轻声回应，心里轻轻哼着古怪姐妹的歌曲的轻快曲调迈进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