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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弈风为瑞卡斯穿戴整齐。
全副武装好。
然后打开军用背包,将舱内的备用武器尽量塞满。
又打开一个包,装入生活物资。
修复液、营养液、能量补充液、喷雾、浓缩水珠、净水芯片、热能棒---
每一样都是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保障。
外界,高温依旧肆虐,空气干燥得能点燃火星。
两轮烈日虽被黄沙尘霾遮蔽,却依旧投下浑浊而毒辣的光线。
时弈风将物资背包毫不客气的甩在了瑞卡斯的后背,另一个则反背在自己胸前。
背起瑞卡斯,选择了一条地势相对曲折,但有大量风蚀岩和废墟遮蔽的路径。
他保持着匀速前进。
这样既能节省体力,又能保证效率。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靠的庇护所。
瑞卡斯身受重伤,需要躺平休息。
偶尔有蝎形生物,拖着金属寒光的螯钳爬过沙地,但并未主动攻击。
直到有只巴掌大的沙虫猛地弹起,直扑瑞卡斯的脸,他才抬手从腰侧拔出手枪。
“嗡” 的一声轻响,脉冲枪的无声装置启动。
一道淡蓝光束穿透沙虫的甲壳,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幸好,一路上基本都是这样小型异兽。
随手可以解决。
一路疾行数十公里,放眼望去却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荒芜与废墟。
找不到一个足够隐蔽,适合修整的理想地点。
瑞卡斯异常安静。
但一路上目光像是被定格一样,不算强烈,却始终专注在时弈风的脸上。
尽管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长时间的负重奔袭,对时弈风的体力是不小的考验。
他需要短暂恢复。
在路边找到一块足够巨大的风蚀岩作为屏障。
他将瑞卡斯小心地放下,让他倚靠着岩石,然后卸下两只背包。
时弈风稍微有点形象包袱,否则真想瘫倒在地。
快速给瑞卡斯和自己补充了水分和能量液。
放松身体靠向岩石,他准备休息两分钟。
抬眼间,发现瑞卡斯的视线仍牢牢盯着自己。
忍不住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开口:“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瑞卡斯似乎极轻地笑了声。
他没有回应,只是收敛了目光,微微垂眸,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看着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和虚弱的乖巧。
时奕风都觉得不可思议。
初次见面时的强大,似乎还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与此刻的画面,形成了割裂的反差。
但该死的,他莫名有点诡异的爽。
也许现在是个尝试平等交流的好时机。
“瑞卡斯,可以跟你商量件事吗?”
“说。”瑞卡斯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下显得深邃。
“首先,谢谢你当初在拍卖会拍下我。否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你算是救了我一命。”
毕竟若是落在那些恶心的异种或是触手怪手里,在能量被封锁的情况下,他或许真的会选择自我了断。
“......不用谢,不会死。”瑞卡斯眉峰微微蹙起。
“虽然这次你受伤,我需要负些责任。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救了你对不对?”
“......”瑞卡斯眼眸微眯。
先前那点虚弱如镜花水月般瞬间破碎,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几乎立刻猜到了这只雄虫的意图。
“所以一笔勾销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各自保重。”
“呵!”瑞卡斯嗤笑一声,周遭滚烫的空气都似乎被这笑声中的寒意冻结:“别做梦,休想。”
“......你这样,让我很想丢下你。”
“那就让我死在这里。”瑞卡斯语声冷淡,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我,岂不更省事?”
“.....”有病吧!
完全无效沟通。
时弈风心中已有决定。
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他立刻离开。
虽然丢下伤势严重的雌虫,确实有点不道德。
但瑞卡斯总是透着莫名的危险,等他真的伤势好转,他恐怕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自由都在眼前招手了,他是疯了才会想继续跟着雌虫回去。
只是稍作休息,时奕风就重新将包背上。
当他准备再次背起瑞卡斯时,却被对方抬手轻轻阻止了。
“不必,”瑞卡斯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他却用手撑住岩石,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尽管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可以.....走。”
“别勉强。”看他那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时奕风还是赶忙伸手扶住了,将大部分重量承接过来。
雌虫是什么值得小心翼翼对待的存在吗?
雄虫无意识流露出的温柔,总是让瑞卡斯在惊奇的同时,又不自觉地陷入更深的沉溺。
然后又忍不住想要去索取更多的关注和回馈。
他顺势依过去,变脸般收敛了所有冷硬。
将脑袋搁在时弈风的肩窝,呼吸灼热而微弱,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显得可怜极了:“嗯,靠着你就好,别丢下我。”
“......”刚刚还让我开枪打死你?
时奕风现在不想跟他废话,也拒绝了他的依靠。
直接手臂一用力,不容分说地将人背上来,稳稳托住,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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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四望。
除了连绵的沙丘,便是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嶙峋石林。
根本找不到一个足够隐蔽且能提供基本防护的休整点。
时弈风背着雌虫,在滚烫的沙砾和扭曲的岩柱间再次疾行了数十公里。
高温让空气不断摇曳。
背上的重量和胸前的背包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汗水刚渗出就被极度干燥的空气蒸干。
这次他没有选择停下休息,而是持续匀速前进。
远处隐约浮现一个巨大的轮廓。
似乎是古老飞船的残骸,或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哨站地基。
随手灭掉了一只三眼怪虫,时奕风脚步未停,才往前挪了五百米---
天空的光线毫无预兆地陡然暗沉下来,仿佛巨大的幕布瞬间拉拢。
并非黄昏的渐变,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湮灭。
灼人的高温也随之骤降,刺骨的寒意自沙地深处和空气中弥漫开来。
温差的剧烈变化让裸露的皮肤产生一种紧绷的刺痛。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逡巡或虎视眈眈的生物,像是接收到统一的危险指令。
瞬间放弃所有狩猎意图,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冲向最近的沙洞、岩缝或任何能够遮蔽的巢穴。
甚至不惜自相残杀只为争夺一个更深的洞穴。
整个荒原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奔逃混乱。
强烈危险警报在时弈风脑中炸响。
他爆发出全部潜力,背着瑞卡斯猛然提速。
冲向那片倾斜插入沙地的巨大废墟。
废墟大部分已被黄沙掩埋,裸露的金属框架和断裂的复合装甲板,布满腐蚀与撞击的伤痕。
一个巨大的破口如同撕裂的疤痕,通向内部深沉的黑暗。
它歪斜地矗立在沙丘中,像一具巨兽的尸骸,是这片区域唯一能称得上结构体的遮蔽物。
时弈风毫不犹豫地俯身钻入那幽深的破口,将外界急剧降临的诡异黑暗与低温隔绝在外。
就在进入的刹那,某种隐形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散开。
刚踏入这片由扭曲金属构成的阴影之中,一股冰冷的杀意便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威胁来自何方,全凭本能背着雌虫向侧方狼狈滚开。
“咻!”
几乎同一瞬间,一颗灼热的金属弹头撕裂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空气。
那是一颗威力巨大,且设计极为老式的实体子弹。
而下一瞬,一只覆盖着暗色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鬼魅般凭空闪现。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高速旋转的弹头。
仿佛夹住的不是一枚能夺人性命的杀器,而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时弈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稳住身形,将瑞卡斯护在背后。
目光死死锁定那只手出现的黑暗角落,缓缓后退两步,率先打破死寂:“我们没有恶意。我朋友受了重伤,急需一个地方躺下处理伤势,如果你不欢迎,我们可以立刻离开。”
他的声音低缓平稳,在空旷的废骸内部激起轻微的回音。
他的右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腿侧,但距离腰侧那把小巧的脉冲手枪仅有寸许距离。
全身肌肉紧绷,处于一触即发的临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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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彻底沉沦,化为一种近乎凝固的墨黑。
破烂建筑内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黑暗吞噬一切,连空气都似乎滞重起来。
时奕风的视线被阻隔,但精神力却能精准感知到黑暗中的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穿透层层障碍,落在他和身后的瑞卡斯身上。
某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绝对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虫族。”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一个亚雌和一个重伤濒死的雌虫。”时弈风心中警惕飙升到极点,再次强调,并刻意点明己方的状态,试图降低对方的敌意:“我保证,我们绝无恶意,也完全不会对阁下造成任何困扰。我们只需要角落的一点空间,天亮立刻离开。”
瑞卡斯配合的他身后轻轻咳了声。
他在黑暗中准确摸到时弈风的左手,握住,安抚性地轻轻抚摸。
时弈风抽了下,没抽动,只能忍下这小动作。
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无形冰冷的注视。
突然,那温和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不小心?”那么大个破洞,没门没锁,怎么能算闯?
不过进入的刹那,确实好像冲破了某个能量屏。
时奕风掐了下瑞卡斯不安分的指腹,怀疑是这只雌虫打开了屏障。
“切!果然是讨厌的种族。”温和声音语调平平地说着不屑轻蔑的话,似厌恶,却不带多少情感。
瑞卡斯抚摸的动作骤然停顿,指尖温度冷凝如冰。
时弈风及时反握回去,阻止对方可能反击的动作。
“嗤!”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点幽蓝色火焰,突兀地在黑暗深处亮起。
火焰跳跃着,点燃了一根金属丝,被捏在一个倚靠在扭曲舱壁上的身影指间。
微弱蓝光勉强照亮数米范围,勾勒出一个模糊轮廓。
对方似乎也穿着某种适应环境的作战服,身形看不真切。
脸上似乎覆盖着某种面具或护目镜,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幽蓝火光下,唇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点蓝光无法驱散深沉的黑暗,反而让阴影变得更加跳跃和诡谲。
完美的人形。
雌虫。
“这里的防护屏障足以抵挡斯兰达的侵袭,你们是否应该支付我一些过夜费?”能提出具体条件,就意味着有商量的余地。
时弈风没想到对方意外的好说话。
仅支付一支营养液和一支修复液后,双方就达成了短暂合作。
“你们随意。”丢下这句话,那点蓝光熄灭,对方再度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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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弈风这才感到浑身疲惫汹涌袭来。
他挣开瑞卡斯的手指,后退两步,靠在了锈蚀的金属舱板上。
拉开背包,迅速为自己和瑞卡斯补充了能量,精神才稍稍恢复。
“你先休息。”时弈风扶着瑞卡斯,准备让伤患先躺下,但是被瑞卡斯一把拉进怀里。
他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却立刻感到搂在腰侧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同时耳边响起瑞卡斯压抑着痛苦的抽气声。
“别动…伤口…裂了。”
“你松开。”
“想趁我睡着……丢下我?”
“......力气这么大,丢下你估计也死不了。”
瑞卡斯浑身的气息瞬间就冷飕飕的。
他突然单手解开严实的作战服领口。
浓郁的血腥气裹挟着玫瑰的芬芳弥漫开来。
然后,抬手攥住时弈风的手指,塞进自己胸口。
摸到了满手的粘稠湿滑。
血流的都溢出了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