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时弈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陡然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意识失控。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原始,甚至于已经远超雌虫虫核的能量---
精神海仿佛要被撑爆,那血红色的光团在吸入这股能量后,骤然膨胀,光芒大盛。
表面甚至浮现出更加复杂诡异的纹路。
而巢穴伸出,那块星兽躯壳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缩小。
其蕴含的恐怖能量正在被那条透明的触须疯狂抽取、掠夺。
耗费了将近数十分钟,细长的透明触须微微一颤,如同饱食的毒蛇,倏地缩回了血色光团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巢穴的红光瞬间熄灭。
随着污染源被骤然清除,那些搏动的生物组织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坏死、化为飞灰,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寄生体的存在和活性完全依赖于星兽碎片提供的持续污染能量灌注。
当这种灌注被暴力斩断,这些能量核心如同被掐断了脐带的婴儿,瞬间失去所有能量来源。
它们无法维持自身的稳定结构,开始急速崩溃、湮灭,从内部瓦解。
整个巢穴都在震颤中坍塌。
时弈风单膝跪地,体内的能量还在奔涌。
他一只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体内充斥着难以想象的澎湃力量,精神海前所未有的活跃。
当他扶着管道墙壁,走出来时---
那些戴着抑制能量颈环的虫族早已在失去了寄生体的监押后,争先恐后地朝着厂房外踉跄奔逃。
虽然一个个虚弱不堪、跑得东倒西歪,但虫族骨子里的彪悍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外冲。
连亚雌也完全无视了身体的疼痛和虚弱。
只有瑞卡斯落在最后---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内伤。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踩在刀尖之上。
破败的厂区地面满是尖锐的金属碎屑和粗糙的砂石。
他赤裸的双足早已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那血液泛着能量微光,像融化的红宝石,却被肆意践踏在尘土里。
时弈风一边快速消化着体内因过度吞噬而几乎要撕裂他的力量,一边将目光紧紧锁在瑞卡斯身上。
深度标记虽然不会让雄虫产生依赖。
却难以完全摆脱基因本能中的占有欲。
他当时能干脆的丢下瑞卡斯,对自由的向往和精神污染滋生的恶念,确实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但,不可否认,还有着某种对危险感知的逃避心理促使了他的离开。
危险的根源,正是瑞卡斯。
这只雌虫---
是如此的强大、美丽、仿佛无所不能。
即便落入尘埃也不减分毫的矜傲与从容。
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堪称顶级的存在。
在将他带离拍卖场的那一刻,如同降临凡世的神祇。
徒手撕碎虚空异兽,那强大无匹的力量,足以令他心生悸动和崇拜。
即便身受重伤,沦落至此。
也不曾有过一句抱怨或斥责。
明明是他精神短路,打光了所有武器才会引发了异星物种的围攻打击---
星兽碎片的能量确实磅礴无比,甚至超越了雌虫的给予。
在吞噬的过程中,时弈风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属于那碎片中尚未解析的天赋潜藏于精神海中。
具体是谁什么,还需要他细致挖掘。
现在他却不想去深入探索。
因为瑞卡斯已经第五次摔倒了。
有其他虫回头试图搀扶,却都被瑞卡斯无声而坚定地拒绝。
最终,所有虫都逃离了。
只剩他一只虫,在这废墟中踉跄独行。
时弈风紧紧看着他,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杀了他。
血红的精神世界再次翻涌起可怕的恶念,如同毒蛇嘶鸣。
别让他侵蚀你的心神。
难道,你喜欢他?
喜欢一只雌虫,想过后果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见钟情?
还是他将你塞入逃生舱,独自面对无数异星战舰的那一刻?
你真是疯了!
快杀了他!
否则他将成为你回归蓝星之路的最大障碍。
瑞卡斯是什么虫?
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狼狈的地步?
清醒点!
这一定是陷阱。
污染的邪念疯狂扭动,试图冲破理智的堤坝,怂恿他彻底消灭这个可能动摇他心志的“弱点”。
它们像是探测到了最危险的源头,彻底激活了某种深层次的防御机制。
好吵!
时弈风几乎耗尽了所有意志力,才强行将这些翻腾的恶念压制下去。
深度标记却没有得到雄虫的抚慰,显然对瑞卡斯造成了极大的身心折磨。
这只曾经强悍无匹的雌虫,如今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下去。
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时弈风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爱情”的情感。
他也不太懂那具体是什么感受。
但当他看到瑞卡斯第七次摔倒。
这一次对方甚至没能立刻撑起身体,只是伏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肩背微弱地起伏时---
时奕风收起粒子狙击枪,不再隐藏身形,径直朝着那只濒临极限的雌虫走了过去。
为什么不能喜欢?
人生一世,总要体会一次心动的感觉。
就算为此付出代价,受到一些束缚,也是心甘情愿。
去死吧!
恶念在最后的挣扎中,留下一丝近乎诅咒的反抗,最终彻底沉寂。
时弈风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干枯碎裂的生物组织残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最终停在瑞卡斯面前,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对方。
他缓缓蹲下身,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触。
只是看着对方沾着血污的银发,颤抖的肩背---
任由某种陌生酸涩亦或者痛惜的情绪无声地从心底蔓延。
细细体会了下,发现就这点程度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本心,才伸手将瑞卡斯打横抱了起来。
好像轻了很多啊!
那种痛惜似乎又隐隐加深了些。
时奕风大步走向厂房后方那辆老旧的军用卡车,步伐迅捷却异常平稳,尽可能减少着颠簸。
车厢内还残留着寄生体那股扭曲的能量气息和囚徒的血腥味。
时弈风小心地将瑞卡斯放在相对干净些的副驾驶座位上,动作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谨慎。
“知弈.....阁下?”瑞卡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且带着他独有的冰冷。
血液中散发出的冷冽玫瑰香气,有点儿肆无忌惮的向着时奕风缠绕过去。
“嗯。”时弈风低声回应,承认了身份。
他正准备卸下背囊,取出修复药剂,左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沾染了血污又冰冷到冻人的手握住。
那力道很轻,带着虚弱的微颤,却异常固执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骗子。”瑞卡斯抬起头,银色的发丝被-干涸的血污黏在脸颊,那双曾经犹如冰湖般瑰丽的蓝色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指责:“不是答应过,不会丢下我吗?”
时弈风动作一顿,对上那双溢满寒意却又带着一点控诉的眼眸。
他没有挣脱,反而手臂微微用力,将对方更紧地搂入怀中,感受着那惊人的轻瘦,低声道:“你再问一遍。这次,我保证不骗你。”
瑞卡斯的指尖在他腕间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重复那个问题,也没有挣脱这个过于靠近的怀抱,只是牵引着时弈风的手,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再次按向自己胸口那处狰狞的伤口---
隔着一层破损的衣料,那蠕动湿滑的血肉挤压触感再次清晰传来。
时弈风浑身猛地一僵,一股酥麻战栗从尾椎骨直窜而上。
连日来体内不断积聚的炙热燥动,仿佛瞬间被点燃,化作狂暴的火焰,让他呼吸抑制不住地变得急促而滚烫。
“这里.....一直不愈合......”瑞卡斯冰冽又诱人的微弱气息喷吐在他的颈侧,嗓音嘶哑的有如气音,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话语却像带着钩子,带着一种奇异的引诱:“我好疼......”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将时弈风僵硬的手指更深入地按进那破损的胸腔---
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一团火热,剧烈搏动着的柔软。
那强劲的生命节奏撞击在时弈风的指尖---
是瑞卡斯的心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悸动,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那脆弱而强大的生命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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